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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沙滩上的贝壳(202)+番外

作者:山荔枝 阅读记录

他们这种私人医院,立招牌靠的除了医术,还有绝对让人安心的服务。陈念理解,他搓了搓衣角,有点丧气:“一点……都不能说吗?”

声音怏怏的,听得人很想摸摸他脑袋。老大夫孙子和他差不多年纪,非常典型的A国小青年,从来没让他感受过晚辈撒娇。

看着陈念拖着脚步,转身要走,大夫叹口气,提点道:“但是,如果你是他的家人或配偶,你会拥有对应的知情权。”

“……”

陈念一秒钟回过头。他挺想问爷爷您是不是收了傅非臣的钱,又怕老头为捍卫医德跟自己打起来。

反正在这讲什么垃圾话应该都不会被发现。陈念做了一番艰苦的心理斗争,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还早呢的是呢?”

老头不动如山:“是么?你的入院资料上倒是没说。”

“你知道的,我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陈念脸颊微微发烫,但他开始胡说八道,“我们是在国内……确定关系的,没有领A国的证。”

雇佣关系,怎么不算是关系呢。

“原来是这样。”老大夫忽然若有所思起来。他托着下巴摸了摸,飞速地敲起键盘,“我一直觉得他的存活是个奇迹,看来,这其中的确有情感关系的影响。”

“……不是。”陈念目瞪口呆,“您这是……”

“是的,我有一篇关于这次事故的论文要写。”老大夫慈祥地看着他,仿佛在看自己的nature封面,“坐吧,我们慢慢聊。”

-

傅非臣的病历上写得很清楚。

十四岁那年,他第一次确诊偏执型精神障碍。主要表现为不定期的狂躁,伴随有严重的幻听和幻视。

当时医生着重指出,他有发展成精神分裂的倾向。此后多年傅非臣一直在定期服药,情况曾经有所好转。

但是后来,傅非宴车祸丧生。

……

陈念看完那几张纸,已经找不到话来讲。傅非臣是一座危楼,外表光鲜亮丽,底层却摇摇欲坠。

难怪他要求自己救他。不是恋爱意义上的救,是……

人在极境之中,下意识向外界求援。

老大夫还想聊点什么,但陈念晃悠着站起来,推开办公室门走出去了。他回到病房外,踮起脚,透过玻璃往里看。

傅非臣正拿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陈念一直以为那是他的工作记录,还想着傅非臣居然也搞“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那套。

但仔细看,却感觉不对。从手腕的动势来看,这不太像在写字,倒是像……

笔尖一顿,傅非臣下颌猛地绷紧。他手腕发抖,仿佛在努力克制什么。

“……”

傅非臣哆嗦着把笔记本往前翻。他放下笔,指尖摩挲纸面。

十几分钟后,他平静下来,抽出纸巾擦掉鬓角密布的冷汗。陈念犹豫片刻,故意在外面重重咳嗽一声。

等到他推门进去,傅非臣果然已经恢复如常。

“回来了?”他问陈念,“外面冷么?”

“……还行吧。”陈念别开眼,“今天出太阳了,挺暖和的。”

“很暖和啊。”傅非臣若有所思似的,低头重新在本子上勾勾画画,“都快万圣节了,居然还很暖和。”

“……”

老醋坛子成精了,怎么这么酸。陈念回到自己床上坐下:“还惦记着呢,要不你陪他去吧。我出钱,给你租轮椅好吧。”

傅非臣被他噎得发笑,手上勾线的动作也轻了些。

陈念看着,冷不丁问:“你画的什么啊?”

傅非臣头也不抬:“明知故问?”

……了不起啊,演都不演了。陈念干脆说:“给我看看,不然我告你侵犯肖像权。”

“现在?”傅非臣把本子合上。他目光缓慢地扫过陈念全身,从他那双宝石似的杏眼,到按在床上微微发白的指尖。

最后落回嘴唇。颜色殷红,活泼丰润。

很适合接吻。

在陈念炸毛之前,傅非臣摇头笑:“现在还不行。”

“我画得还不够好,念念。”他声音很轻,哄孩子似的,“再等等我,好不好?”

“……”

陈念不确定这“等等我”里,是否有其他意味。

但他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记得给我看啊。”

“一定记得。”

-

到了周一,老大夫照例来病房晃悠,发现陈念还没走,挺诧异。

“你不是上周一直闹着……”

“……”陈念网课上到一半,玩命跟老头摆手,“嘘,嘘!”

他把人嘘走了,傅非臣却还在旁边躺着。幸好他不问,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

忙着跟人文字吵架。

陈念松了口气。

等到下课,他又打着散步的借口去找主治医师,问傅非臣什么时候能出院。

被陈念那句“确定关系”唬住,老头坦白地讲:“其实他可以回家休养。他的家庭医生团队水平很不错,我有位学生……”

眼看老头马上要炫耀起自己桃李满天下,陈念赶紧打断:“那他为什么不回?”

这医院的床睡着格外舒服是怎么着?

大夫瞥他一眼:“我猜,他有别的事情要做。”

“……”

陈念又掉头就走。关上门之后,他又探头进来,干巴巴补了句谢谢。

大夫笑得满脸炸花。

-

傅非臣就没这么好命了。

陈念一进病房,就往床上一坐,双腿岔开身体前倾,逼问道:“你干嘛不回去住?动不动还让我扶你上厕所,怎么个意思啊,支使我好玩是吧!”

凶,但凶得浮于表面。傅非臣看得心痒,很想把他拉过来揉搓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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