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沙滩上的贝壳(236)+番外
薛燕华插了块苹果递给他。陈念拿过来,机械地嚼,好半晌,他才下定决心似的咬咬嘴唇:“妈,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别太伤心,就是我……”
“我知道。”薛燕华却仿佛忍耐不住了。她寒声问,“你和那个傅总什么关系?”
“……啊?”
陈念没反应过来。他眼睁睁看着薛燕华把果盘往桌上一搁,颤巍巍站起身,就要去收拾东西:“咱不在这儿治了,念念,咱们回市医院。妈不能让你为了妈受这种委屈……”
“妈!”
陈念脑震荡后遗症还没缓过去,这会儿情绪上来,一阵阵犯恶心。他勉强压住,跟过去把薛燕华哆嗦的手按住:“您瞎琢磨什么呢?还是哪个人跟你说的,你告诉我,我扇不死个脑残东西!”
薛燕华把手里的衣服一摔:“妈自己看见的!”
“……”
这下陈念说不出话了。他嘴唇抖了抖,好半天才问:“您……看见什么了?”
“你和那个傅总,在楼下花坛边聊天。有个不会开车的疯子差点把你俩撞了,他、他当时就……”
薛燕华说不下去了。她抬起手腕抹抹泪:“你傻呀陈念!你看不出来他想……想那个你呀?!”
陈念脸上的表情彻底回归空白。
妈妈啊,我哪儿看不出来啊,我看得都快一清二楚了。
“没事,念念。”薛燕华还以为他吓傻了,又转回来安慰陈念,“妈妈这就带你走啊,咱们不害怕。不就是治个病,妈妈还能让他威胁你啦?”
薛燕华的手拍在他后背,一下一下,哄小孩似的。陈念低头站了会儿,忽然眼眶一烫。
“妈妈。”他把头低低埋在薛燕华肩上,声音发涩,“我……我们的事,很复杂。”
复杂到他没有办法,把前因后果摊开来讲。
“……”薛燕华搭在他后背的手停了。她颤着声问,“你们、你们真的是……”
“嗯。”陈念吸了吸鼻涕,只说现在,“他在追我。”
薛燕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她自责地抽泣起来:“念念,你是因为妈妈才……”
“妈。”
陈念在床边慢慢蹲下去。还是有点犯恶心,他强忍住了,仰脸看着薛燕华:“我没有因为你受委屈。”
他脸上还挂着泪,却笑起来:“我是那种能吃瘪的人吗?”
薛燕华抹着眼角,说不出话来。久病在床,她嘴唇干瘪失色,颤抖得像两片枯叶。
“可是、可是……”
来了,终于来了。
陈念深吸口气,做好准备听她说可是俩男的怎么在一起,然而却没有。薛燕华抽噎着问他:“可是他如果欺负你,怎么办呀?”
“傅家家世那么高,妈妈护不住你啊……”
“……”
陈念刚止住的泪又在狂涌。他低下头,将额头抵上薛燕华膝盖。
缓慢地摇了摇。
“不会了,妈。”陈念低声道,“他以后……”
“不敢让我受委屈的。”
薛燕华怎么会信。她攥着陈念的手:“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你小时候你爸还好好的,后来不也……他一个大老板,外面诱惑那么多,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阿姨。”门口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嗓音,“我不会。”
“……”
陈念猛地抬起头,然后就晕得一屁股摔在地上。薛燕华心疼地去扶他,却先有一只手托住陈念。
轻轻松松,把他捞了起来。
“你、你不是……”陈念喘着气瞪傅非臣,“会开完了?”
“嗯。”
傅非臣无意向他解释自己今天吵架吵得有多成功。他帮陈念捋平衣摆,又朝薛燕华鞠一躬:“我的确能向您保证,我不会。”
“……”薛燕华抿紧嘴,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子看向他,“这怎么保证?念念现在还小,你们都年轻,喜欢啊爱啊随口就说,那以后呢?”
“以后他长大了,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你还喜欢他?”
“……妈。”陈念无奈地叫了一声,“我现在也不小啊。”
“你不许说话!”薛燕华强硬地把他拉向自己身边,“坐着!”
没办法,陈念只能坐过去。他低下头,很想找个地缝钻。
又怕钻完后,傅非臣更肆无忌惮。
傅非臣笑笑:“陈念现在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您有所不知,阿姨。因为个人成长经历的缘故,我对情感的认知非常……”他顿了顿,选择一个听起来没那么骇人的词,“错误。如果没有陈念,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拥有一段正常的感情。”
“……”薛燕华警惕地看他,“那你拿他当什么,当心理医生呀?”
“不是的,阿姨。”傅非臣笑起来。他微微弓腰,摆出向老师请教问题的谦卑姿势,向母子二人低声道,“他是我灵魂的……”
“另一块拼图。”
“够了!”陈念终于忍不住窜起来,伸手去捂傅非臣的嘴,“你当我妈面儿讲什么呢!住嘴!”
在薛燕华惊恐的注视里,傅非臣没挣扎,只抬手扶住陈念的腰,以一种很绅士的姿态,放任他在自己这个还拄拐的人身上胡作非为:“你头是不是还不舒服?坐下,我保证认真说。”
“……”
陈念气咻咻地坐回去。他给薛燕华递了个“看吧我没骗你”的眼神,抱起胳膊没好气道:“那你说。”
“嗯。”
傅非臣点头,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他重又望向薛燕华。
“阿姨,您可以放心。”
“陈念现在很好,等他读完书、正式工作,还会变得更好。您不必担心我仗势欺人,反倒是他,已经把我身边的人全都策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