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沙滩上的贝壳(237)+番外
他像个在朝长辈抱怨的晚辈,轻声叹气:“您见过傅非琢吧?她是我姐姐。”
“陈念……救过她。如果我敢对陈念不好,她会是第一个教育我的人。”
“……”
薛燕华的眼神渐渐恍然。陈念默默松口气,心想傅非臣虽然情感残缺,但情商居然不残缺。
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可谓石破天惊。
但薛燕华提出了一个新问题:“她管我叫姐,那念念管你叫什么?”
“……”
傅非臣英俊而胜券在握的脸终于抽搐了下。他看一眼捂住嘴的陈念,深吸口气。
“如果陈念愿意,他也可以叫我叔叔。”
他微笑,且咬牙。
“——念念,你愿意吗?”
第197章 睡觉好不好
陈念笑了个惊天动地,最后把护士都惹来。他脑袋又发晕,躺在床上一边想吐一边想笑,整个人像喝醉了似的。
“你、你这是怎么啦念念?”
连薛燕华都看出不对来,陈念只能强忍着朝傅非臣勾勾手——你快点带我走啊。
刚升了辈分的傅总哼一声,很有骨气地将他揽起来,礼貌地向薛燕华道:“陈念可能有点不舒服。我带他去找医生。”
薛燕华紧张地攥了攥手:“哦哦,那你去吧。”
“嗯。”
傅非臣点头往外走。等到他用拐杖拨开门时,又听薛燕华讲:“……照顾好他,麻烦了。”
“……”
陈念隐忍的笑声陡然顿住。他扭头看向薛燕华:“妈……”
“妈什么妈。”薛燕华抹抹眼角,枯瘦脊背挺得很直。她轻轻吸一口气,“……对你好就行。”
“妈不求别的。”
傅非臣揽在陈念腰上的手微微一紧。他应道:“我会说到做到,阿姨。”
他把愣在原地的陈念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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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一来,就押着陈念去拍了脑部CT,确认无碍后警告他务必卧床静养。
陈念乖乖点头,又问:“得静养多久?”
医生说:“少说一周吧。”
“一周?!”陈念把脸一捂,“一周后我都得开学了。不是说今年市中心放烟花吗?我还想去看看呢……”
“人群拥挤的地方你就更不能去了。”大夫摆摆手,“家长呢,把他带走。”
守在门外的傅非臣自然地上来将孩子领走了。陈念嘴角抽搐:“你还真想当我叔啊。”
“那怎么办。”傅非臣道,“母命不可违。”
陈念炸毛:“那是我妈!”
“嗯。”
傅非臣点头,一律点头。他把陈念塞进车里,在心里想:岳母也是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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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非臣还算够意思,让他躺在那个小家里静养。陈念躺在床上,还是会想起老陈。
埋哪儿了,怎么埋老家。就这么……
不敢见他们娘俩吗?
“确、确实不敢。”李骁被叫过来陪他。他在床边削苹果,“陈叔说他最、最对不起,你们。”
“……”
陈念把苹果抢过来,嘎吱嘎吱啃。太用力了,震得他头又痛起来。
李骁看他蹙眉,不由叹气:“我给你削、削好,再吃。”
他起身,拿了个盘子过来。李骁用刀时手很稳,能把水果刀甩出寒光凛冽的气势,陈念看他会儿,忽然问:“那他……对你怎么样?”
李骁没有正面回答。削好的苹果在盘里堆起来,他插上牙签递给陈念:“他在、在赌场里,算是好人。”
“……”
陈念笑了笑。他端起盘子来慢吞吞吃着,良久嗯一声。
“最开始他还是个好爹呢。”
李骁沉默地看着他。
暮色四合,寒风中有鸟扑打着翅膀归巢,落进楼道中的巢里叽叽喳喳。陈念保持侧身的姿势看向窗外,良久才动一动。
他抹了抹眼角,干的。可是为什么心里已经下了一场雨。
“骁哥。”十几分钟后,陈念叫他,“老陈……埋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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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骁给他报了个地址,是在老陈老家,一个几乎已经搬空了的村子。
陈念记下来,没立刻去。
一是心理上没做好准备,二是身体上傅非臣不允许。
傅氏的工作了结大半,他又回归居家办公的模式。陈念偶尔听见他开会,慢条斯理字正腔圆地反问那个小傅助理:“你的意思是,你没考虑到?”
“还是你考虑到了,但没做好?”
“大家的时间很宝贵,没有浪费在听你辩白的义务。”他敲了敲桌面,“我只看结果。”
说是只看结果,一转头在陈念这里就开始享受过程。还是追着,还是陪着,晚上还在这儿睡,睡一张床。
但他好几天没要名分,搞得陈念狐疑非常。
傅非臣这憋什么坏呢?
赵成佑闲不住,刚能下地就跑来赖在陈念家里,鬼鬼祟祟用手机打斗地主。他忍不住问老板:“傅总,您和小陈还没……”
他比了个嘴对嘴亲亲的手势,狗眼发亮。
“……”
傅非臣笑而不语。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似在回味:“不急。”
赵成佑还待再问,傅总接了个电话,拎起拐杖匆匆走了。
那叫一个健步如飞,赵成佑怀疑他现在其实完全可以随便下地。
就是为了让陈念能骂骂咧咧拖他胳膊、说你腿还没好乱跑什么呀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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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对此一概不知。
他享受了一回大学生放假的待遇,唯一工作就是躺床上玩手机。
玩久了头晕,就睡觉。
于是到了晚上,睡不着了。
傅非臣下午出去后没回来,饭都是张姨送来的。陈念没有查岗的习惯,犹豫好几次,没把“你去哪儿了”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