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坏的，美的丑的，他喜欢的东西就要抢回窝里囤积起来，不管以后会不会再多看一眼。

就比如下午。

陈念约了导师四点见面、确定实验整体方向，傅非臣又准时到场。

陈念一眼就看出他刚从外面奔波回来，也不懂在忙什么，还非要赶到这边来凑热闹。他跟傅非臣心照不宣地打了个招呼，转头向导师阐述。

“我觉得模拟的话尺度可以做得大一点，没必要局限于……”

上午刚看的一篇论文很有启发，陈念就此侃侃而谈。经过一个学期的暴力压榨，他的口语已经算得上流利，傅非臣坐在桌对面看着，有瞬间觉得他的念念应该站在国际会议上做演讲。

……

好像也不是不行。傅非臣垂眸，静静思索起可行性。

这个项目级别不够，但相关性更强的企业应该能提供更多帮助。上次听叶眠提过有几家正在想办法搞重组，说不定……

没等他快速地给出一个方案，陈念却仿佛意识到什么，提防地瞪过来。

一边瞪一边在桌子底下踢了傅非臣一脚。嘴上还一本正经：“嗯，是这样的教授。这里肯定要引入一部分流体力学模型，误差可能会不太好控制。我上午看了一篇……”

不太好控制。

傅非臣挑起眉，在陈念又踹过来时，把他脚踝夹住了。

第226章 聊聊旧事吧

“所、所以……”

忽然被控制的陈念卡了个壳。他瞪着傅非臣，用力把腿往回收：“所以我认为这方面还要做得更细一点。我物理基础不是很好，教授，可能需要……”

他一边从平板上翻论文给老师看，一边给傅非臣比口型。

——松开！

——腿不要啦？！

说的是傅非臣那条伤腿。都到这会儿还惦记别人，傅非臣很想笑，笑着笑着，却又要叹气了。

难怪被他拐带到现在，还能乐呵起来。

陈念不知道他又九曲十八弯了个什么玩意儿。他专注于向老师解释误差来源，并且道：“上学期期末我做过一组类似的，成果不是很理想。”

“……”

上学期。傅非臣微妙地眯了眯眼。

喔，和那个卷毛傻小子一起做的。

傻小子那会儿还表白了，被陈念斩钉截铁毫不留情地拒了。

傅非臣承认自己的形容词有些夸张，但那点微妙的醋意还是不由自主攀上来。他松开腿上的力道，抬起头，认真听起陈念和他导师探讨的内容。

就好像这样能离陈念更近似的。

他突如其来的热爱学习很明显，陈念立刻就注意到了。他莫名其妙地把腿抽回来，往傅非臣那边看了好几眼。

没看出个端倪。

傅非臣也是能憋。等到陈念又跟导师讨论完，两人科研一人旁听小组宣告解散，他还是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陈念耐着性子把导师送走了。等到会议室里只剩俩人，他才踱到傅非臣身边，靠在会议桌上审问：“你又想折腾什么啊？”

“嗯？”

傅非臣不动声色地敷衍道：“我能折腾什么。”

陈念不信。他还要再问，傅非臣已经站起来，揽住他腰往外走：“好了。你还回图书馆么？我陪你过去，还是在停车场等你？”

“……停车场吧。”陈念把他手扒拉开，“光天化日的，你注意素质。”

他没注意到傅非臣就这么轻而易举、潜移默化地搞得好像俩人必定要一起回家。陈念去图书馆拿了电脑回来，这才恍然大悟。

——傅非臣好像又在用什么奇妙谈判技巧对付他。

给出两个备选项，其中一项看似做了让步，实际却依旧在傅非臣可接受范围内。

毕竟以前陈念是会直接甩脸走人的。

“……”

陈念憋着一肚子气上了车。还未来得及发作，就听傅非臣道：“实验场地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事时候要用，联系这个号码。”

看似很公事公办。陈念没好气地把他手机抢过来，拍了张照，又给人丢回去。

“……知道了。”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小声嘀咕，“少琢磨点事情能闲死你。”

傅非臣笑笑。他伸出手来理了理陈念被安全带压歪的衣领，轻声问：“你不乐意？”

“……也不算不乐意。”

陈念抿起唇，把车拐上马路。他目视前方，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却有些恹恹的。

“那天我跟你说过了啊，我……我自己做可能会有点困难，但不是做不到。”

这话题最近提及的频率有些高。傅非臣沉默片刻，在心里将它标红。他也看向前方灰蒙的雾霭：“我没觉得你做不到，念念。”

两边都在老生常谈，又都在小心翼翼绕开那个真正的核心。

陈念一时间缄默下来。下个路口应该直走时，他忽然拨动转向灯。

右转。

-

车子在他当时住的公寓楼那儿停了下来。傅非臣没问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他只是安静地陪着，让陈念放出心里那只狂躁的小兽。

陈念很少有这种状态。

他好像生下来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活得通透又坚定。傅非臣为此暗中羡慕过他很多次，到这会儿看见陈念不自觉紧蹙的眉头时，他才恍然发觉陈念也有……

没那么通透的时候。

“……傅非臣。”陈念趴在方向盘上叫他，声音闷闷的，“你那个时候在对面，每天都干什么啊？”

还能干什么，看你、想你、做有你的梦，又怕忘记曾经伤害你。傅非臣没直接讲出来，他问陈念：“你要上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