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沙滩上的贝壳(272)+番外
“……”
陈念拉开车门跨下去。这几天吹西北风,挺冷,他把围巾裹得严实了些,朝跟着下车的傅非臣道:“你等我会儿,这就回来。”
说完他就跑进了旁边的便利店。几分钟后陈念攥着包烟回来,他没说要抽,就那么朝傅非臣抬抬下巴:“走吧。”
……
其实很像虚张声势的叛逆期小孩。傅非臣有点想抱他,于是也真就伸手抱了。陈念被迫埋在他怀里时有点僵硬,旋即往傅非臣肩上捣了一拳。
“干嘛啊?!”
“走吧。”
傅非臣分毫不介意他难得的过度反应。他握住陈念的手,迈开步子走向街对面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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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之前就猜到以傅非臣那会儿的精神状态,干不出什么好事,但他还是低估了对方当时的精神病程度。
他买下了整整一层楼,除承重墙外全部打通。推开门一看陈念都愣了,还以为误入谁家建筑工地。
每面墙都是一成不变的水泥灰,每扇窗都挂着厚重的遮光窗帘。除开一间盥洗室,这一整层里尚且保留的,就只有一张正对陈念住处的床。
离开时傅非臣收拾得还算干净,没留下什么可疑痕迹或垃圾供陈念指责。他绕着床转了一圈,诚心发问:“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啊?”
“……没怎么想。”
傅非臣难得不过脑子地回答。他在陈念旁边坐下来,仰起头望向对方:“在分裂之间求存。”
陈念不乐意了:“说人话。”
“念念。”
傅非臣朝他伸手。陈念不情不愿地递过去,被他一拽,一屁股坐在人腿上。
“伤!”陈念直往上窜,“别压着!”
“坐这边。”傅非臣把他按回去。
他圈住陈念,慢慢收紧胳膊,仿佛这样才能抵御四周无孔不入的黑暗。
“当时只是想……多看看你。”傅非臣哑声道,“能在你眼中留下些痕迹,就更好了。我那时有阵子想法很扭曲,宁可从你眼中看到恨,也不要毫无反应。”
陈念无声地攥住他手。他将那包烟塞进傅非臣掌心,大发慈悲道:“允许你抽一根。”
傅非臣看着他:“有火吗?”
“……”陈念一噎,“你没有吗?”
“我戒烟了。”
“……”
陈念瞪他一会儿,好半天才无声地骂出句操。傅非臣当没听见,忍着笑问他:“所以你叫我来这边,就是想聊这个?”
“是,也不是。”
陈念抬起头。在昏暗的天色中,他将整层屋子环视一周,这才深吸口气:“我有点话想说,但我不知道你听了会不会不舒服。”
傅非臣鼓励他:“你先说出来试试。”
“……”陈念抿了抿嘴唇。他轻而认真地问傅非臣,“你对这段日子,是不是有点……”
“PTSD?”
第227章 我可以再等
PTSD。
这个词都快跟傅非臣的人生绑定在一起了。又或者说他整个人就是棵从阴影里长出来的树。
深海鱼看不见彼此模样,所以都进化得十二分嚣张。他不在乎别人感受,所以枝杈横斜肆意蔓长。
傅非臣陷入沉思。陈念把那盒没法点的烟从他手里拿过来,抛了两下。
“你是不是总觉得我还是会……走啊?”
几分钟后,陈念才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傅非臣目光越垂越低,定在地板的木纹上,但陈念知道他在默认。
觉得不会长久,所以在费尽心思要在陈念人生里留下痕迹。让他很多年后一回忆这段神经病高发的大学时光,就不得不想起傅非臣。
但他现在其实已经做到了。
“真的没必要这样。”陈念小声说,“你没听过那句话吗?距离产生美,小别胜新婚。”
傅非臣幽幽道:“可我们还没结婚。”
“……”陈念瞪他,“我让你听这个道理,谁让你抠字眼了!”
大概知道这行为很丢脸,傅非臣也坐直了身子,没再纠缠下去。他看着窗外,低声说:“我说过,绝对不会再伤害你。”
“……我也没提这个。”陈念无言以对,“你以为我有被害妄想吗?……算了。”
他站起身,心累地往外走。傅非臣顿了顿才跟上去:“回家?”
“嗯,回家。”
陈念扬起胳膊朝他晃了晃车钥匙。还剩最后两级台阶,他直接跳了下去,忽然想起些什么,仰起身子回头看向傅非臣:“我都说回家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
平常自己讲话很爱搞暗喻,但听见陈念这样说,傅非臣倒是愣了。他反应了会儿,猛地大踏步追上去。
陈念已经坐上驾驶座。手刚摸到挂挡杆,车门忽然被拉开,傅非臣跟座山似的压过来:“你刚才的意思是……”
“靠……!”
陈念给他吓一跳,伸手就捶过去一小拳:“什么什么意思啊我字面意思,你上车走正门,还想从我这儿爬过去啊?!”
傅非臣丝毫不计较。
他抓住陈念砸过来的拳头,按在唇边一亲,眼睛死死盯住人不放。
他终于问出那句很俗套的话。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
陈念感觉车里空调开早了,吹得他脸皮滚烫。他偏头看向车窗外:“……能是什么关系。”
“朋友,室友,”傅非臣居然真的举起例来,“还是曾经的上司和下属?”
“念念,你告诉我。”他低声道,“给我个答案。”
“……操。”
陈念忍无可忍地深吸口气。顶着那张已经红透了的面皮,他怒吼:“男朋友,男朋友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