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杜鹃红(231)
他们这么做纯粹是出于乐趣——
野心。
将这个词替换,便是阿尔赫娜对于赫卡柏与海拉两个不同人物的了解。
没有经验的阿尔赫娜的一大不幸就是根据使之深受折磨的最初对象来想象世界。
但是,必须承认,也有一种非常不幸的人,就是在那些类似情况之下,总爱对弱小者说如下这种话的人:“你相信有罪恶是对的,可我们都知道什么是罪恶。”
譬如,阿尔赫娜就曾经听说过一些奇怪的话:这就好像是善与恶之间的一种折中,没有野心的女人和同她们不相上下的男人之间的某种协调,他们把这称之为得过且过。
他们谈论这些事的时候就像是谈论权势拥有者或名利获益者对下等人的一种嗤之以鼻。
海拉跟阿尔赫娜说:“人们对此或彼表示赞同,人们说出这样那样的一些话,使对方用相应的话来作出回答,人们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来谋取利益,对方就用相应的方式砥锋挺锷。”
所有这一切都像是阅兵似的事先安排好的。
这帮正直的人都是灰白头发的人了。
这使阿尔赫娜发笑。
不幸的是她不能对一个她忌惮的人说她认同,即使她明知道这只不过是欲盖弥彰而已,对方并不会改变看法。
阿尔赫娜从未赞同过海拉的事却对她惺惺相惜。
因此,那些奥丁对她所安排的处置是真的有所考量的,或者说,如果她一旦步入海拉的后尘,那也是奥丁意料之内的结果。
阿尔赫娜明白,有人把心放在一边,不愿被人触动。这很可能是因为狼子野心;可她既不想自我吹嘘,也不想降低自己的神格。
她特别痛恨以武力当乐趣的人,因此,她和奥斯蒙德之间永远存在争执。
第130章
阿尔赫娜在赫尔海姆度过了整整一年。
她在那儿感受到奥丁需要使用更多的暗能量才能使彩虹桥的力量勉强维持正常。这个消息在她的心上留下了再也抹不去的一片惆怅。
在赫尔海姆,看见这个她周围的对她来说极其陌生的国度,她首先感到被一种奇特的、悲怆的和深深的好奇心所抓住,使她像一匹多疑的马一样横眉冷竖。
而另一边,海拉听说她有一个感情稳定的人类伴侣,非常的不屑。
有一天晚上,她同海拉一起处理某些负隅顽抗的怨灵之后,海拉对她说,她觉得情感使她们脆弱,既无用又碍事,令人厌烦。总而言之,她热情地邀请阿尔赫娜加入她的反抗军,并暗示她,应该对奥丁的仁政感到鄙夷。
阿尔赫娜一句话也没说。
海拉就是这副德行,阿尔赫娜认为她是一个最绝情的神。
结束之后,大家都各自回房间歇息了,阿尔赫娜也在床上躺下有一刻钟的工夫了,这时候,只听见有人在敲她的房门。
她以为是那个亡灵走错了地方,便打开了门。
可是,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半裸着身子的亡灵,手里拿着一束钢铁树枝。他径直地向她走来,那那束钢铁献给她。
钢铁花束上悬浮着一行字:“献给阿尔赫娜,诚挚邀请。”
她没看完那字,便感到脑子被雷电击了一下似的。
阿尔赫娜完全明白海拉这番举动的全部含义,对方是因为她对她说了中庭有一个伴侣,便如此这般地认为她需要情感维持,把亡灵当成了赫尔海姆式的礼物。
她了解海拉的性格,她这么做毫无表示热情或狡诈之意,有的则是一种警告。
那就是说,情感无用,她因此吃过亏,对方想告诉她,别去相信情感,既不要接受,也不要拒绝。
这事让她深思。
那个可怜的亡灵在颤抖,可他不敢离开,生怕受到海拉的惩罚。
海拉怎么会认为她会随意接受任何人或是亡灵,让她心甘情愿地加入海拉的军队?
阿尔赫娜实在弄不明白。
她赶走了亡灵。
情感对大多数人而言,是生命中的一种坚定和恒远的态度,可在她却是一桩怪事,只是独立于她的意愿的一种本能,它像是一种强烈的激情一般死死地揪住她不放。
它不时地奔了过来,不问何时何地,说来便来,由不得她。它只要一来,她就奈何不了它。它牵着她走,随其兴之所至,为所欲为。
那亡灵走后,她在窗口边看。
“我的朋友,”她自言自语地说,“这是我尚存理智的原因。如果你不想让我彻底失去控制的话,我是认为情感是必要的,我并没有搞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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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没有什么能使你治愈。忘掉一切,重新开始,这是对你的金玉良言,你所认为的是一些假象。你还太年轻,没有经验。
看看你的周围,苍白的死灵在包围着你。
海姆达尔的眼睛在阿斯加德的彩虹桥入口闪烁。
释放野心吧,年轻神明,投进赫瓦格密尔之泉①中去吧。
这是一条能使人不再受伤害的不竭之泉,它延伸出来的河水能把你引向死亡或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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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方面所具有的好处——假如能有这么点好处的话——就是这些虚假的轻松自在其实是痛苦和酸楚的种子。”
海拉是个野心勃勃的军事家,有着奥丁式的绿眼睛,和符合气质的暗黑气势。
她凝视着死气沉沉的华纳神族阿尔赫娜,略显惊异地扬起了眉毛。
她想,这是偶然的相遇,还是有预谋的算计呢?
她完全料到——甚至连一点模糊的预感都不算——奥丁对她的控制已经逐渐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