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逢春(32)
别的不知,沈榆觉得,若是被她老爹打败还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她就从来没赢过,不必为此信心丧失。
“罢了,只是我水平一般,就不出去丢人了。”叶无双倒也坦然,和传言中的高傲不太一样。
沈榆原本还觉得这人有点烦,但今天把话说开了,她竟然升起一种替人抱歉的诡异心情。
她自小跟着爹娘四处游历,免不了遇到有人挑战,因此见了不少被她爹打得道心破碎的人。
输赢乃常事,但遇到沈静远这种水平的,却不是常事。
在脑里想了半天,一句合适的鼓励的话都没说出来,叶无双便走了,他真的只是来送个药。
姚柳柳便守着沈榆,等她疗伤恢复。
赵泽听了一通,在屋外抱臂感叹:“沈掌柜可以啊,我原以为她只是剑术厉害,这内力也是一顶一的。”
“…今日墨韵堂的事…”
邱驰砚刚开口,赵泽就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你放心,我会帮忙盯着,其实按照这情势,只要墨韵堂不捣鬼,镇上百姓都是站在沈掌柜这边的。”
“可神秘人的事…”邱驰砚觉得头疼,毕竟他们真的不知那人去向。
今日墨韵堂一把事传开,即便和客栈无关,兴许也会有人来找麻烦。
“…昨晚那人真是?”赵泽又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尽管江湖人不找衙门,他们也不会轻易插手,从原则来讲,这和他无关。
“不知道。”
邱驰砚顶着赵泽怀疑的目光,反复重申:“我们真的不知道,那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兵器都没有完全出鞘,只是看起来类似。”
“那…这不从头到尾都是无稽之谈?”
“…这事先不急。我记得,一年前,三合镇有个常年往返西南的商贾暴毙案,是吗?”
“是啊…”赵泽一愣,这都过去多久了,案子早已告破,且六扇门也只是收到纸质卷宗,并未过问太多,“怎么突然提这个?”
“陪我去趟衙门。”
“…哈?”
邱驰砚让徐大禾照顾好客栈,正常营业待客即可,不要多说什么,然后便与赵泽出了门。
院外天光微灰,风从屋檐底下刮过,掠起几掊尘土。
龚二蹲在水井边,摸着脑袋。
最近事儿可真多啊,原本惦记着百门祭刀期间能发生些新鲜事,结果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完全没有欣喜的感觉了。
他叹了口气,拍拍裤腿,起身去忙。
先干活吧。
就算有人看热闹,他们也要好好干起来,不能自己把气势压下去。
沈榆不知道她的伙计们都做了什么。
她一闭上眼睛,意识就一点点沉下去,天地间的声息都远了,只余□□内细微的脉动声。
蛊虫入身,即便虫卵已经取出,对身体伤害仍是极大的,她须得好好调息。
再睁眼时,她还在龚二房内,周围也只有姚柳柳一人。
“你可算结束了!”
姚柳柳松了一大口气,原本想扑上去,凑到跟前却紧急一收力,只是坐到她身旁:“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沈榆握了握拳,虽不如平日,但短短一日恢复至此,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姚柳柳握着沈榆的手,无意识地越发用力,她一向爽朗,突然怒骂一声:“王八蛋!”
“哪个?”
“翊风!”姚柳柳现在毫不避讳、咬牙切齿地提起这个名字,“莫名其妙来了一趟,烂摊子丢给了你!”
“其实,也还好啦。墨韵堂死了人,人家来要说法也属正常。”
“那找咱们算怎么回事!”
姚柳柳越说越气,窗外忽然有动静。
两人齐齐噤声,目光对视。
吱——
窗户被人从外轻轻推开,一张熟悉的脸探了进来。
“今天一天,挺热闹啊。”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欠欠的笑容。
“…你还敢来!”
姚柳柳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人腾地站起。怒气像压了太久的火,一瞬间全烧上头顶。
翊风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拳已经迎面砸了过去。
第19章
“你、你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
翊风被打得一懵,半边脸火辣辣的疼,鼻子更是酸得直冒泪。
他确实没躲,不是躲不开,而是根本没想到姚柳柳真的会动手。
“我打的就是你!我把你脸打歪!”姚柳柳也不跟他客气,揪着他的领口就要把他从窗口拎进来。
“…我不跟你动手,你别蹬鼻子上脸,你以为我打不过你?”翊风手一撑窗框,权衡着力度,但竟真的被拽了进来。他就这样狼狈地手脚并用地爬了进来。
“我日子过得好好的,你偏来搅和,反正我也过不好了,我打死你又能怎样!”
沈榆看愣了,一个情绪爆发的人,和平时是完全不同的。
她连忙起身把两人拉开。
其实她是有些庆幸的,哪怕姚柳柳失态至此,翊风也没真的要动手,一直在口头输出。
“有话好好说嘛,别把我窗棂拆了。”沈榆一手拎一个,朝两边都讨好地笑了笑。
“我和他有什么可说的!”姚柳柳还在气头上,头也偏了过去,懒得看他。
“你这人怪得很,不分青红皂白!”
“少装蒜!那你说,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今天墨韵堂来闹事,罪魁祸首是不是你!”
“话得说明白,我就杀了一个,其他人我可不知道。”
沈榆和姚柳柳齐齐看向他,几乎是异口同声:
“哪个?”
翊风甩开沈榆,低头拍了拍自己被扯皱的衣襟:“有人找上月影门,要买青岚会吴铭策的命,那我自然收钱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