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含雪(346)+番外
“你……你他妈……”陆叙白剧烈地喘息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但他不管不顾,用尽最后的力气,继续吼道,语气依旧是他那招牌式的、蛮横不讲理的暴躁。
却又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笨拙的急切:“不准……做傻事!听见没有!”
他似乎察觉到了凌砚舟身上那股不正常的、近乎自毁的能量波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一种即将永远失去什么的、灭顶的恐惧。
“老子……老子还没死呢!”他试图挥舞手臂,却只带动了身体一阵剧烈的抽搐。
痛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强撑着,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濒死的孤狼,死死锁住凌砚舟。
“顾夜回那家伙……说的话……你……你不准全信!”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积攒着最后的气力,胸膛剧烈起伏,声音越来越弱,却更加执拗:“他娘的……什么爱不爱的……肉麻死了……”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鲜血染红了他下巴。
他缓了口气,眼神有些涣散,但依旧固执地望着凌砚舟的方向。
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别扭至极的认真:
“但是……凌砚舟……你给老子……听好了……”
“要是……要是老子这次……真的栽了……”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凌砚舟心上。
“你……不准忘了我……”
这句话,不像顾夜回那样深情告白,更像是一个蛮横的命令。
一个陆叙白式的、用最凶狠的语气包裹着的、最直白也最脆弱的祈求。
是他能想到的、最接近“在意”和“不舍”的表达方式。
“要是……敢忘了……”他最后的声音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威胁。
“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话音未落,他强撑着的最后一点力气终于耗尽,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只有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他还顽强地吊着一口气。
整个世界,仿佛在凌砚舟耳边彻底安静了。
陆叙白这通颠三倒四、暴躁又笨拙的“告白”,像一道惊雷,在他濒临崩溃的心湖中炸开。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刻的忏悔,只有最原始的、近乎野兽般的执着和占有欲。
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冲击力。
他不准他做傻事。
他不准他忘了他。
这种蛮横的、不讲理的、属于陆叙白独有的“在乎”,像最后一根绳索,短暂地拉住了凌砚舟迈向深渊的脚步。
可是……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谢临渊,脚边生机几乎消散的顾夜回。
远处彻底无声无息的陆叙白和温知宁,还有仍在苦苦支撑、随时可能步其后尘的苏星辞和沈砚辞……
凌砚舟的眼泪流干了,心也痛到麻木。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谢临渊轻轻放平在地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为他倒下、为他奋战的同伴。
他的眼神,从极致的悲痛和绝望,逐渐转化为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够了。
真的够了。
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了。
先知的契约……代价再大,又如何?
只要能换回他们……他愿意付出一切!
凌砚舟闭上了眼睛,将全部的精神力,连同灵魂深处那躁动不安的金色晨曦之力,毫无保留地引向那个闪烁的契约印记!
“以吾之魂……燃吾之源……逆因果……转时空……”
古老的咒文在他心间无声吟唱。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理解的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时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第239章 情感变量是你
时间凝滞的瞬间,凌砚舟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躯壳,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
他能“看”到周围的一切:谢临渊倒在他怀中,生机如风中残烛;
顾夜回伏在他脚边,气息微弱;
陆叙白瘫在远处墙角,胸膛几乎不再起伏;
苏星辞和沈砚辞仍在奋力抵抗,但动作已如慢放的影像,绝望清晰可见。
而他自己,正站在引爆灵魂本源的边缘。
金色的晨曦之力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体内奔涌咆哮,即将冲破最后的束缚,献祭给那个逆转因果的禁忌契约。
就在这决定性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数据流,如同黑暗中唯一稳定的信号,穿透了凝滞的时空屏障,精准地链接到了他即将崩溃的意识核心。
是温知宁!
凌砚舟的“视线”猛地转向那个方向。
他看到温知宁的身影已经被暗红色的能量触手彻底吞没,但他手中那个不起眼的探测仪,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烧般的刺目光芒。
温知宁的身体在能量风暴中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弧在窜动、崩解。
他在超负荷燃烧自己的精神核心,将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进这台仪器,强行维持着这最后一道通讯链接!
没有声音,没有图像,只有最纯粹的信息流,直接涌入凌砚舟的感知:
“凌砚舟,接收数据。”
温知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冰冷,不带丝毫情感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实验结论。
但凌砚舟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是精神力正在以恐怖速度燃烧殆尽的极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