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回城俏佳人(64)
刑台上,日光发白,月华脸色惨白,哑口无言。
苏木知她还在想措辞,冷眼瞧着她,也等着她的回答。
就在这死寂之时,忽然,一阵节奏一致,轻微而清晰的杖声由远及近。
听过这声音的对这并不陌生。
那是玄木敲击地面之声,带着稳重与摸索之意,一声声扣入苏木那高悬的紧张神经。
这声音震动她耳弦,让她一点点卸下凝重外壳,耸立肩膀不知何时舒展。
循声望去,金色日光下,顾长宁一袭玄青锦袍,领口流苏随步伐摇晃不止,他面色如往常冷峻利落,眸中是熟悉的无光之色,却被日光衬的仿佛多了几分颜色。
苏木对上面容时,仿佛和他眸光交汇。
苏木挑眉。
冰块脸,她早已习惯,之前所见,还让人厌烦不止。
可在此时此景。
那张脸,却莫名让人心安。
她明白,她这次。
真的完全的信任了他。
他上前来,步伐带着凌厉逼人的气势,仿佛无人能压住身上散发出来的矜贵。
“臣不过晚来片刻,”
“这脏水,都要泼到臣身上来了。”
顾长宁步履稳健,微侧其头,唇角无润和笑意,声音带着些许倦意和冷气。
-----------------------
第36章
闻声, 堂上人视线凝结一处。
顾长宁才上青阶,步履稳健, 身后小厮扶他转向堂上,于是乎行礼:“臣来的迟了,还请皇上恕罪。”
他声音低浅,波澜不惊。
御座之上,皇帝微微抬眼,那抹玄青身影便落入眼帘,皇帝袖下手指轻叩几声, 随即淡淡开口:“无碍。”
“你来的正巧, 这女子今日翻供, 说此事由你所起, 你可好好听听。”
顾长宁拱手领命,随即转过身来。
他眸光未凝, 头偏向苏木二人时, 目光涣散。
苏木看向他时,他正面向她而立, 青衣如松, 肩背舒展, 周身气度不凡。
顾长宁问:“你可是说那鱼符是本侯的?”
他声音沉冷,不苟言笑。
前方月华似未料顾长宁会亲自到场,后背一僵, 随即回答:“是,是侯爷亲手交给奴家的。”
她说这话时,眼中慌乱未达顾长宁眼底,可语中慌色却传眼底。
顾长宁鼻腔中嗤出一声冷笑,随即招手。
凌风从侧旁台阶而上。
他手中手杖随他一转, 朝向御座:“皇上请看,臣的鱼符虽前月不甚丢失,但好在后续找回,完好一对尽在于此。”
凌风上前,将掌中摊开的鱼符小心呈上。
身旁李公公接过小巧鱼符,再小心呈给了御座上的人。
皇帝接过鱼符,两手各执一半,分别查看后,又合到了一起。
赵爵一向与侯府交好,也未被三言两语迷惑,但半晌见皇帝未言,身旁赵爵有些坐不住,还是提醒道:“皇上,有没有可能小侯爷更换鱼符呢?”
赵爵话落,皇帝金色袖袍一挥,随即开口:“顾小侯爷呈上来的确为他之鱼符。”
皇帝将鱼符递给身侧李公公,公公受命又转递给了一旁赵爵。
见赵爵手执鱼符,皇帝进而道:“赵爵可还记得,少时,顾小侯爷曾在宫中同朕伴读。”
“朕贪玩,取伯沅鱼符玩耍,使其不小心磕地,两半鱼符皆有划痕。”
赵爵边听皇帝之言边仔细端详手中鱼符,他右手顺着鱼符而摩挲时,果然在祥云拐角处摸到一处不明显的划痕。
这划痕看着不明显,若是两半鱼符合上,划痕恰巧扣上,叫人无从察觉异常。
见皇帝似站顾长宁一队,地下月华忙反驳挣扎:“皇上,或许是顾小侯爷自做鱼符,这对是仿着原先那对,连划痕也是仿制!”
月华仍不死心,继而又说。
可月华的不死心在顾长宁看来不过是负隅顽抗。
“我那鱼符真真切切是侯爷所给。”
顾长宁背对她,对着她所提继续反驳,故意反问:“你可知,京中候伯爵所用鱼符皆为上等黄玉籽料,这黄玉籽料极其难寻,元年开采出来的几块尽数做了鱼符,只留半尺左右放置宰相府中。”
“赵爵手中所执乃是纯正黄玉,你若有疑问,可是要去查验宰相府中黄玉?”
“再者,臣知赵爵一向喜玉,自然能分清良莠。”
顾长宁此话一出,皇帝也领会其意,于是将手中先前呈上来的半枚鱼符交给李公公,赵爵接过后仔细端详起来。
苏木仔细盯着伯爵动作,只见他上下翻看,然后又用指节轻击,后面色呈恍然大悟状。
“回皇上,此鱼符真非黄玉籽料。”
“这是产自辽西一带的河磨黄石料,常由玉石商贩卖往上京,虽不如黄玉籽料稀贵,但也不是泛滥货,上京城卖此等玉料的玉雕工坊也定能查到。”
他又拿起顾长宁所呈一对鱼符,仔细端详后语气更加确凿:“小侯爷所呈的确为黄玉籽料!”
赵爵此话一出,地上月华瞬间哑口无言。
“来人,去查京中工坊,看是那些玉雕坊贩卖河磨黄石,所疑之人,统统给朕带来。”
皇帝下令,谁敢不从,只见其下御军正要前去,顾长宁听起声后立即出声:“不必如此麻烦。”
“回皇上,前些日子府中遭贼,后臣调查得知是有一小厮常执臣鱼符进出,无人怀疑禀告,被臣察觉端倪后已然搜查了京中可仿黄玉籽料之玉,查出数人曾购买河磨黄石料、鹅籽料等。”
“不过,购买河磨黄石料,用作鱼符大小的量只一人。”
皇帝眉尾微仰:“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