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回城俏佳人(65)
恰此时,阶下稽查司之人正押一人上台。
苏木循声望去。
那小厮看着瘦小无比,苏木只觉熟悉。
她仔细回想才想起,这人正是那日指认苏木的小厮。
苏木心下已觉不对,她仍看不清眼前局势,总觉得一环套一环,而她似乎被人执做棋子。
她未言,也知此刻自己无需多言,她只来回看二人对戏,仿佛已经看出些端倪来。
顾长宁听身旁有人沉重滚地之声,面色如霜:“你自己说。”
苏木瞧地上弯腰趴着的人哆哆嗦嗦,还未向御座上人行尊礼便颤颤巍巍开口。
“小,小的之前是去城西玉石坊买了玉料,这,这玉料是,是……”
“好好回话。”
小厮说话打哆嗦,说话声渐如细蚊,赵爵冷声呵斥,那小厮更是猛的一怔。
许是怕就此丧命,那小厮猛咽下一口气,说话沉稳了些,声音也带着嘹亮许多。
“回,回伯爵的话,小的曾去城西买,买过玉料,这玉料又送往东市做了鱼符。”
“你要这鱼符有何用?”
赵爵再问。
小厮头不敢抬,犹犹豫豫。
凌风往他背脊上猛踢一脚,语带警告:“快说。”
这下,那小厮攸地反应过来,语速极快:“是,是谢三公子!宰相府中的谢三公子要挟小的。”
小厮语带哽咽,向来害怕之极,但这话一出,他好像少了些惧意,猛抬头说:“请皇上恕罪!赵三公子威胁小的,若是不按照他所说去做,他就要杀了小的的家人!”
此话一出,堂下千余人喧哗,就连堂上龙颜亦露出几分怒意。
谁人不知,整个上京有几人冠以这个“谢”字,又有几人家中有三位公子。
就如此刻,一直立于一旁阶上的都指挥使,此刻脸色难看。
皇帝面上已有几分怒色,语中压迫十足,寒气逼人:“你可知污蔑朝臣是何重罪!”
众人都知皇帝此语带锋,就连一向坐不住的赵爵此刻也是屏息以待,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小厮哆嗦:“小的所言属实。”
说完后,小厮又立马俯首,不敢见天颜。
顾长宁未见人颜,自然不惧,但这谢三公子身份一出。
他面上带着几分旁人未可察觉的笑意。
苏木见顾长宁拱手示礼,不卑不亢:“皇上,恰好宰相府中那唯一一块黄玉籽料还未查,倒不如,让谢三公子携带前来,也好证明臣清白。”
众人不敢多言,只余顾长宁语声透亮。
皇帝点头,眉间怒意不可遏制。
他拂手,谢辞桉领命,随即就要下台传人。
可刚迈出一步,皇帝便止:“此事谢指挥使不便去。”
皇帝看向顾长宁:“顾长宁,叫你的手下去。”
说完,皇帝起身:“将这些人全部押往稽查司,朕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人在朕眼皮底下能翻起多大风浪!”
出珠帘,龙颜远去。
苏木能想明白为何不让谢辞桉去,毕竟他是谢家儿郎,理当避险。她不明的是,为何当着众人在场不把话说开,而是要再次前往稽查司审问?
心下疑惑,她视线朝顾长宁看去。
宽厚背影恍惚间转身,苏木在顾长宁眼底,看见了一丝一瞬而过的无奈。
他未同她说一句话,在身旁侍从的搀扶下往台下而去。
苏木同样起身,被羁押侍从扣臂而押。
她转头,台下人声鼎沸,似对这结果甚是不满,可无人理会,身着飞鱼的众卫维持秩序。
嘈杂声如雷贯耳,直至苏木被押入木笼槛车,这声才逐渐远去。
三辆槛车,全部羁押犯人。
槛车之前,是几辆雕饰繁复的木色马车,车身鎏金描边,檐角挂着的流苏风铃随马车晃动而发出清脆声响。
一条道上,两种不一样的境况。
苏木闭目,仔细复盘刚才发生之事,以及此前计划之事。
车轱辘声巨大无比,扰乱苏木刚理清的思绪。
她此刻思绪如乱麻,根本理不清。
三日前,在牢里。
谢辞桉说,他已与顾长宁联手,在今日几人合作,在此前先画押说一切都是她所做,到场后翻供,按照计划行事,顾长宁会揪出幕后黑手。
她已做好所有准备,一切似乎都按照计划行事,可她刚不认此事,月华又在此时反水,顾长宁刚刚在台上所说之话,全是之前未曾透露过的。
她看向谢辞桉时,他也正和自己一般疑惑。
苏木心下生着乱,索性不再去想。
无论如何,按照刚才情形来看,是侯府有利。
既然如此,她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看顾长宁如何去唱这出戏。
正想着,槛车已随前方马车一并停下,车轮辘轳声戛然而止。
苏木侧目抬眼,看见鎏金牌匾高高挂起,牌匾之上,龙飞凤舞地写着“稽查司”三个大字。
朱门两旁写着清正二联,两旁侍卫挺拔而立,腰间各配长刀。
冷峻肃杀之气由内而外地散发,无声昭示着此地威严与沉重的冷气。
苏木被押往大堂时,堂上已坐满了人。
跪地之人一众,除了刚在刑台之上的几位,还有一身着锦衣的陌生男子。
苏木瞧他面容与谢辞桉有几分相似,自然已知此人身份。
那是谢家三公子——谢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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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谢焱, 谢府三公子,妾室所出, 乃是庶子。
少时,苏木很是不喜谢焱,她幼年长随母亲在相府走动,长遇谢焱欺负谢辞桉。
几番打交道,发现他小小年纪便欺软怕硬,打着相府名头狐假虎威,遇的多了, 她愈来愈讨厌他, 却也因此和谢辞桉熟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