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头(105)
这是夏稚鱼活这么大头一回如此详细的了解到自家的经济状况,简直像是从天而降一大块馅饼砸的夏稚鱼晕乎乎的。
“爸爸妈妈不用你担心,我们有钱照顾的好自己,我们现在的心愿就是你能开开心心的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把爸妈的人生驮到自己背上,你又不是骆驼,哪能抗下那么多东西。”
老夏抽了张纸递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夏稚鱼,“假如实在累的不行了,觉得在外面闯不下去了,你就回家,现在网上不是很流行那个全职女儿,你要是回家爸爸也每个月给你发五千块当工资,你就在家开开心心的拍视频,就当陪着爸爸妈妈了。”
“爸妈有钱,你别有那么大的压力,我们不是你的包袱,我们是给你托底的。”
老夏的语调温和到了极点,像是一汪热泉浸润了她的身体,连日来的疲惫好似都消失了。
夏稚鱼猛猛吸了下鼻子,眼泪呛到鼻腔里酸涩的紧,“我没觉得你们是我的包袱,我就是——就是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废物,我都25岁了,我怎么还做不到反哺家庭,我怎么还是一事无成,甚至连工作都没了。”
她哭的可怜,老夏眼里仿佛又出现了十二岁时因为一次期末考试成绩倒退五名而哇哇大哭的夏稚鱼。她当时觉得爸爸为了她这次考试,天天熬夜给她辅导,牺牲周末的时间陪她做题,为什么自己还是没考到第一,伤心到在家里哭了三天三夜,晚上蒙着被子都在流眼泪。
那几天里,夏稚鱼才三岁还控制不好筷子的弟弟先学会了控制嘴,可不敢哭出声,要是把他姐的哭兴激发出来了,他又得挨一顿揍。
“谁这一辈没几个坎儿,爸爸一个职称都评了好几次才申上,你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厉害了,都是因为有你,爸爸妈妈才能去看看全国最好的大学长什么样子,才能知道居然还有公司制律所,你别看你二姨老是去挤兑你妈妈,事实上谁看不出来她羡慕你妈有你这么厉害的女儿。”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囡囡,爸爸妈妈现在就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家这个小囡不知怎地总是要强的厉害,可能因为她妈妈从小就爱跟别人夸她,也可能是作为家里重孙辈的长孙女,夏稚鱼总是被所有人寄予厚望。
久而久之,她就养成了这样的性格,总是在要求自己取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要求自己变得强大到为别人撑伞。
可谁来给他的小囡在大雨里撑伞呢?
夏稚鱼泪眼朦胧的看着老夏眼角纹路浅浅散开,搞怪似的给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小鱼小鱼勇敢冲,好不好呀?”
带着包容和安抚的语气像是她十二岁那年,老夏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她,
“有爸爸在呢,爸爸教你,保准我们鱼鱼下次一定考第一。”
-----------------------
作者有话说:写的我都要哭了
第46章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一转眼都快临近年关了,夏稚鱼经手的法援案件成功以犯罪嫌疑人无罪结案,其中江知砚帮忙拿到的视频资料起到了关键作用。
自从她回北城后,和江知砚仅有的联系就是夏小江, 江知砚像是完成KPI似的隔两天准时准点给她更新夏小江的近况, 在夏稚鱼询问自己能不能去看看夏小江时,甚至还自己主动早早离开房子, 把时间和空间留给夏稚鱼。
两个人就像是离婚后的夫妻, 仅有的联系只剩下孩子,夏稚鱼享有探视权, 江知砚在她履行权利时自觉退避。
这幅疏离的态度倒是让夏稚鱼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陌生感。
电话那头远在川城的朋友问道:“回执我已经帮你拿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取,还是我给你寄到北城?”
“等过段时间吧,这不是快过年了, 再忙也要回家过年嘛。”
“那年后呢?我最近接触到了几个还不错的婚姻法团队,你之前不是在考虑回来发展, 要不要接触一下?”
办公室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新招的小助理探身进来,朝她举起了平板,示意有新的紧急工作需要她处里, 夏稚鱼捂住麦克风侧身朝她点点头, 比了个两分钟的手势。
年轻的小助理阖上门。
“不回去啦,以后就在北城这边发展自媒体行业了, 不打算再做律师了。”
前段时间老夏陪着她去注销了律师执业资格证, 又陪她租下了这个小工作室,取名余夏,谐音鱼夏——小鱼的夏天。
虽然宋越觉得这个谐音更像是鱼虾, 无端让人肚中生出两分饥饿,但她还是勇于注资了十万,毕竟鱼虾鱼虾,有鱼有虾,不容易饿到自家崽,也算满意。
夏稚鱼望向窗外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她租的小工作室在郊区,位置虽然偏僻,但胜在和医院在一条地铁线上,不用换乘,每天晚上下班上地铁就准时晕倒,晕三十分钟就能到医院,接替护工陪她妈妈。
宋越病情稳定下来后就把老夏撵回了北城,她靠在病床上,一边忙着打手里的毛衣,一边跟隔壁病房的病友叨叨,
“嘿呀,让他留在这里作甚啦,一天到晚盯着教室监控看他那群学生,跟个保安似得,还不如让他回川城盯着那群娃娃,人民教师是这样啦,心里面全是他那些娃娃,对我要是有对他学生一半好我就知足了。”
她嘴上这么抱怨着,眉眼间却流淌着浅浅的满足。
爱人不是把对方揣进自己兜里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而是生活里每一次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