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朗青长叹一口气，停顿片刻，严肃问道，“真听懂了？”

学生点到一半的头僵住，老实巴交地看镜头，“没有。”

万朗青又问道：“从哪里开始没听懂的？”

学生好想说上节课知识点回顾的时候尚且还一知半解，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就不太懂了，万朗青提问他大部分靠蒙，居然也能对两三个。

后半程他都在装作已经懂了的样子。

可是让他实话实说，他有点不敢，象征性地指了一两个点。

万朗青教过的学生很多，一眼看出他在装，双手抱胸往椅背靠，不说话了。

几秒后，又问了一次。

“从哪里开始没听懂的？”

学生结结巴巴地交代，“不知道……感觉听懂了，但是好像又没太懂。”

“算懵懵懂懂吧……”

第21章 凶死了

万朗青简直要被学生这个措辞气笑。

懂就懂，不懂就不懂。

懵懵懂懂是什么意思？

“这节课的视频等会我发给你，如果下节课上课前你依旧还是懵懵懂懂，就一直重复这节课的内容。直到你会。”

“你这些不会，后面怎么上？能连得起来？”

“你心思到底在不在课上，一节课也不少钱，哪里不懂了就直接提出来。”

“这节课先不给你布置作业，回去把视频多看几遍，不懂的来问我。”

学生被他训得完全不敢抬头。

呜呜呜，万老师冷脸训人的样子太恐怖了。

数学真的太难了，他真的学不会啊，他出门付钱只需要亮二维码，为什么一定要考数学？

幸亏只是线上老师，不是学校里的，不然他真的要厌学了。

“听懂了没？”

学生连连点头，“听懂了，听懂了。”

万朗青“贴心”叮嘱了几句，才好心放过学生，先自行退出腾讯会议。

他没有立刻起身去客厅找夏迎风，而是坐在原位，疲惫地捏眉心。

明明已经很通俗易懂地讲了，整节课也反复重复地串联知识点，为什么还是听不懂？

到哪里听不懂的？

是刚上课还是上了一会？

听不懂又为什么不说？

他都不知道刚才那两个小时在干什么？

那个学生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哎呀，在苦恼什么呢？”

夏迎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的水杯。

“学生天生怕老师，青春期的学生脸皮都薄，你说话语调没有起伏，又冷着脸，他怕你很正常的嘛。”

“而且不沟通能避免很多问题，只要你不察觉，又或者不负责点，只想拿钱讲课，讲完了不售后，不提出来，这节课不就安稳度过了？”

万朗青的办公椅往后滑，露出整个身子。

“啥时候来的？我都没注意到。”

夏迎风靠在门框上，笑道，“在你冷着脸说……”

夏迎风立即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脸一下拉下来，学万朗青冷言冷语的样子。

“你这些不会，后面怎么上？能连得起来？”

“……的时候。”

夏迎风的唇形轮廓明显，嘴角自然微微上扬，是天生的微笑唇，即使冷着脸，也像是在笑。

万朗青双手从胸上放下，郁闷情绪一扫而空，强压自己想要笑的表情，认真道，“我这么凶啊。”

夏迎风“恩哼”了一声。

随后立即补充道，“凶死了。”

万朗青想到昨晚睡觉之前刷到的小视频，老虎妈妈教还在吃奶的小老虎龇牙咧嘴哈人，小老虎学得很认真，规规矩矩站在妈妈身边一本正经“虎啸”。

夏迎风这个样子和那只小老虎一模一样。

他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夏迎风也不生气，笑盈盈邀请万朗青。

“万万老师，课上完了，先喝水，我给你倒好了。喝完水，咱们是不是得去跑步了？”

“跑步出去之前，是不是还得定一下明天的三餐？”

万朗青把办公椅滑进办公桌，“等我把电脑关了”，把草稿纸塞到记录学生问题的本子里。

夏迎风对每天吃什么一直持有高度的热情。

“面包还有几个，天气还有有点热，我怕再放就坏了，明天还是我牛奶配面包？你橙汁配面包？”

万朗青没什么意见，只说好。

“中午呢？中午想吃什么？”

“不对，不对，先别考虑明天吃什么，先想想明天要干啥。”

夏迎风把问题抛给万朗青。

“明天有什么行程安排？你不是说我回来你要带我出去玩？”

万朗青问道：“去县城里逛商场？”

他记得很清楚，夏迎风上次拒绝了爬山、拒绝了徒步、不喜欢露营，但对逛商场、商超接受度还算可以，没有直接说不喜欢，也没有拒绝。

理由包括但不限于累死了、热死了、被蚊子咬死了。

万朗青抬起自信的脸，胸有成竹地看向夏迎风。

这次他绝对能猜对，排除三项错误选项，剩下的商场就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出乎意料，夏迎风拒绝地很干脆。

“不要，县城就一个商场，商场八百年了都还是那些店，我初中就是那些，前几年回来还是那些，没啥意思。”

他灵机一动，“欸，你上次不是说附近新开了一家露营地，咱们可以去那边啊，我还没露营过呢，露营好玩吗？”

万朗青：……

好，好，好。

看不透，也完全猜不明白夏迎风心里在想什么。

万朗青突然共情和刚才那位懵懵懂懂的学生，明明过程都是对的，怎么结论错了？那这个过程又是从哪里开始错误的？题干？理解？还是解题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