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195)
去岁武举比试中,得了名次之人皆随军去了西境,骆耀祖因祸得福,排名靠后,加上骆家稍作运作,西境名单上便成了候补。
骆家当年是武将出身,在西境确实还有一些旧部。有钱能使鬼推磨。如今骆家在府城呼风唤雨,家底比之前沙场吹风时厚了不知多少,逢年过节,骆家也会时不时赏些油水过去。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春季这批武才去往西境时,骆睦打算让骆耀祖一同去。这么多年的投入也该有个说法。收一收这群旧部之心,若助骆耀祖立下一二军功,光耀门楣不说,骆家在主子那边的分量岂不更重了。
“云无择,云无择!”骆睦念着这个名字,忽地停下脚步。
巨大的身影浮上窗棂,他开了窗,暗了又暗的目光向外望去。不知是看庭院那沾满新旧血迹的惩戒石,还是穿过时间风霜回望,想看一看十八年前离开府城不知去处的年哥儿。
不过这云无择竟是骆瞻之子,他是万万没想到。
当年是自己心慈手软,以为那孱弱的年哥儿没几日活头,便由他去了。谁知他竟活了下来。不仅活着,还神不知鬼不觉给骆瞻生了个儿子。关键这遗腹子已经站到自己眼皮底下了,自己竟然还茫然不知!
这太不应该了。
“张椿!”骆睦唤了掌事的来,“去,将去年秋天探听云无择身份之人,全部家法处置!”
张椿见骆睦神色不对,没敢多问,忙点头应“是”。
“老爷,那还需不需要再去打探一番?孟家村地处偏僻,或者神不知鬼不觉……”张椿比了个杀的手势。
骆睦眼眸转了下,摇摇头:“垂死之人,不足挂齿。他能活到今日,也只吊着一口气。若动他,恐惊了旁人,扯出陈年旧事就不好了。着人留意着就行。倒是这云无择……你去给西境传信。”
张椿是跟着骆睦的老人,他深知当年之事是骆睦的死穴。骆睦怎么说,他怎么做便是。正要转身离开,又被叫住。
“还有,再去找一万两银子出来,要快!上面等着用,一个月内是要交过去的。”骆睦朝上拱了拱手,示意掌事这是家中头等大事,办不成、办不好,可是关乎项上人头。
“一万两?!”
兹事体大,管事张椿忍不住想再说些什么,不过骆睦狠厉且不容置疑的目光压过来时,他只有点头的份儿。
骆睦自己也清楚,一万两银子着实不是小数目。骆家账上流动银子几千两是有的,一时筹措一万两银子确实需要花些时间。问题关键是,割出去的肉,总会痛。而且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此填补上,下一次还会有新的需求,那时又该怎么办?
新的办法,无外乎开源和节流。节流是节不出一万两银子的。但这“源”怎么开呢?
方才乙临走特意提到九哥儿。
“昨日九哥儿来训诫堂前,你说公子乙在悦来茶坊喝茶?”骆睦在张椿脸上得到肯定答案,“那九哥儿可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张椿眨了眨眼,仔细回想:“公子乙申时就在坊中了,只叫了个僻静雅座,众人虽不识,但能看出是贵人,都不敢怠慢。九哥儿也不认得他,只当普通客人献了茶。九哥儿中间带人出去砸了薛家运送金玉满堂的车辆,公子乙也未离席。九哥儿回来后,自知老爷年会罚他,恐一时半刻难再登台,临来惩戒堂时,特意在茶坊献了一支舞……”
“献舞?”骆睦捋了捋胡子,“九哥儿献舞时,公子乙是何反应?”
“一切如常。淡淡的,没有任何表示。众人皆拍手叫好,不住往台上扔彩头时,他也只是冷冷看着。”
骆睦回忆着公子乙提及九哥儿时的神情,看不出情绪,又似乎饱含情绪。这很像公子乙的作派,但骆睦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对。他思考了片刻,吩咐张椿。
“你再去将九哥儿叫来。”
“老爷,现在吗?”张椿向外看看天,冷月西沉。深更半夜将人传至惩戒堂,这与通知人吃断头饭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明早吧。”骆睦也向外看了眼。
夜更深了。
*
金玉满堂因这几人闹了这一场,在府城名气不退反涨。莫名赚了一波免费流量。
除了景楼每桌点一份外,薛家各个商铺每日的销售量也是固定的,玉片每日十斤,售罄为止。倒不是有意搞饥饿营销,而是当前产量确实有限,没办法完全放开量。
此前府城之人只能在景楼尝到这玉片的酥脆滋味,但后宅官眷闺女们也不便日日来景楼用餐。现在好了,薛家铺子里有片坯销售,回家油炸一下即可。
消息一经传出,每日等在铺面外的丫鬟小厮们早早排起长龙。铺面门一开,只消一盏茶时间,当日的份额便会售卖一空。买到的自是欢喜,没买到的恼恨没有早些出门之余,还会心有不甘地跑去薛家其他铺子里碰碰运气。
骆睦高头大马在府城主街阔步向前,他没见过这种排队盛况,见铺门紧闭的薛家货行不少拎着食盒之人聚在那里,还以为薛家要施粥施米,正纳闷近来也未听闻哪里有灾荒,又看那些人衣着装扮也不像缺钱米的人家。便冲身边人挥鞭一指:“这是做什么?”
“等铺子开门,买金玉满堂之人。” 张椿跟上前解释,怕骆睦心中不快,忙又陪笑补充,“不过一家铺子每日也就卖个十斤,赚不了几两银子,图个虚热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