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44)
那兴二仍一动不动坐在那地上,抬起眼皮看看赵管家,又斜眼白了庄聿白一眼,鼻中轻哼一声将头拧过去,只梗着脖子。
赵管家咬牙上前就是一脚,揪着他耳朵威胁:“兴二,你可别犯浑!实话告诉你,你和小公子那点子事,大娘子可是知道了。若你乖乖听话,不再惹是生非,后院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你不识好歹……你就亲自去尝尝老爷的板子是厚是薄吧!”
胳膊拧不过大腿,兴二被赵管家揪到孟庄二人面前,一抱拳,最终含混一句:“是兴二错了。”
兴二面上这是被按头认了错,心中哪里服气。他嘴中呼呼喘着气,腮帮鼓成鱼泡,猩红着眼死死瞪着庄聿白,似乎要将自己那份屈辱化成刀,把眼前这个哥儿的那张脸划碎划烂。不然这样妖孽的一张脸,迟早会祸害人。
穷寇莫追。兴二这等污泥中恰烂饭的人,阴损之招多的是。若不能一招摁死,宁肯躲远些,不然疯狗惹急了只会乱咬,空惹自己一身腥臊。
赵管家见孟庄二人还没有答应的意向,忙又陪笑脸:“若是二位贵人担心人手之事,我派人来帮忙如何?比如他们几个……”
庄聿白随着赵管家视线看了看地上那几个歪瓜裂枣,自然是帮不上找什么大忙。不过找帮手这话提醒了他。
庄聿白咕噜眼珠盘算一番,心下有了主意:“贵府这几位家丁……我们也是见识过了,金球玉片都是细致活,我直说了,他们恐帮不上忙。若贵府实在要下这一单,加急费和人工费咱都需要另外算。”
赵管家先是听加人手也做不来,正准备豁出去他这张老脸来跪下求庄聿白。后又说加钱可行,一下高兴了,满脸褶子笑成花,满口答应:“成!成!加多少钱都成!”
庄聿白拿了张纸写写画画半天,120包金球的原料,可以同步出400包玉片,问赵管家金球玉片是否只要100包。
现在是卖方市场,能买到就算烧了高香。赵管家接到的最低需求是金球玉片各100包做回礼,大娘子交代若能多买些加在席面上再好不过,而且家中上至老太太下到几位姑娘都喜欢这玉片,吵嚷着要当小食。刚才各100包就让庄聿白的为了难,后面的赵管家跟本没敢提。
现下庄聿白提到可以给到这么多,赵管家满口只剩“是是是”“好好好”。当即表示全部买下,又掏出2两银子奉上,定钱。
庄聿白没急着接,将临时画的账单拿给赵管家看。
120包金球+400包玉片=4160文
今天四月二十八,五月初一交货,中间只留了三天工期,关键原本家中还有学中和乡邻订单要赶做。至少需要找1个完整帮手。临时寻人加上加急费用,120文一天,就是360文。
几百包玉片炸制分装再运到吴家很是不放便,商量下来辛苦庄聿白带着坯片亲自去吴员外家中完成最后炸制。这就涉及到路费问题。赵管家说他派人来接,庄聿白想了想,说牛大有正好去送炭,他搭个便车就是了,但这路费要吴家出。
(120包金球+400包玉片)*8文/包+3天工钱&加急费*120文/天+往返路费80文=4600文
双方对定价无异议。另外约定,今日交付2两首付款,四月二十九金球就绪,吴家来取时交付1两中间款。此外吴家派两名小厮打下手,小厮工钱和打包用的荷叶等吴家自行准备。初一庄聿白只带坯片前往,厨房一应设备等也需吴家备齐。
庄聿白接了定金,又在地上挑了两个脸上淤青最多的小厮,让他们明天来干活。
“怎么,不愿意?”
地上小厮看了眼孟知彰那青筋缠绕的拳头,点头如啄米,争先恐后道:“愿意!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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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彰关了柴门,将庄聿白引回凳子上坐下,自己则将坯片慢慢平铺到簸箕上。
“你,会不会太辛苦?”孟知彰知道庄聿白敢接这个单子,自然有法子完成。他信他。只是……
孟知彰看向庄聿白,瘦瘦一团,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拖着一尾小小的影子……看得人心中一酸。
“银子耶!孟兄看!”
庄聿白浑然没发觉那目光中晦涩难明的情绪波动,只将那一角银子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看。
银子形状并不规则,一小块金属带着剪切痕迹,金属味中夹杂着一股锈味。
他在画吴家这笔订单的时候,将乡邻和学中两个订单的工作量也算了出来。吴家这单需要60斤麦子20斤虾,学中乡邻加上端午前货郎张的日常售卖,则需要90斤麦子30斤虾。
这么大的工程量庄聿白自己自然完不成,但不是有孟知彰和牛大有呢么。再加上两个被揍服了的小厮,做起事来想必也能十分利索。
原料,孟知彰让庄聿白不用担心。50斤虾他请同窗叔父后日一早送来,至于麦子,他现在去趟牛大有家。
霞光漫天,庄聿白给菜园中的小苗浇了遍水。光照足,山中腐殖质肥力厚,菜苗肉眼可见地往上窜,地面已被叶片全部遮满。
晚饭,他计划做两份虾油青菜面犒劳一下。接下来几天估计就没今日这份短暂的清闲了。
庄聿白蹲在这片生机旺盛的菜苗旁,分棵寻隙,挑中一枚大而厚的叶片,手指在根部轻轻一掐,“叭——”清脆一声,叶片拢入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