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马上(125)CP
玉珠假意无视那边,继续和身旁几人说笑着,心里却惴惴着,又怕落空。
直到真听见有人叫他。
“给您的赏。”小厮一个作揖。
玉珠谢过他,便往方抚维那边瞟了个眼风,这人却漫不经意移开了视线。
玉珠便也赶紧谢了小厮,假装继续说笑。
待这人的马车来了,玉珠才彻底歇心,自己怕是真没入了人的眼。
他低着头,脚有一搭没一搭地搓着地,也没什么心思假意说笑了。
马车哒哒两下,却突然停在自己身侧,玉珠起了点期待也起了点气。
这人为何这般反复逗弄,究竟是何意思,于是他铁了心,盯着脚尖,就是不抬眼。
“上车。”这人却挑开门帘,声音不大不小,像是早就知道他在等他。
玉珠撩起眼皮,迷迷蒙蒙的,小梨涡也翘出来,“方军门是叫我么。”他也有些可怜的尊严,不想叫人看扁了。
“是你。”这人嘴角露出些玩味。
“您拉我一把,马车高。”玉珠白手盈盈一伸。
方抚维只得探身出了马车,朝他伸出大手,这就拉他一把。
玉珠借力上了车,稳住身形,坐在了方抚维的另一侧。
方抚维勾勾嘴角,这小伶没有顺势就偎在自己怀里,有点意思。
“走吧。”他对车夫道,又扭头问玉珠,“哪个班子的?”
“回方军门,喜连升。”
“那可是大班子,出科了吗?”
听他这么说,玉珠把头抬起来点儿,露出几分得意,点点头。
“唱花旦?”
“花旦,花衫,刀马旦,我还有昆腔的底子!”
这个不服输的样儿让方抚维心思一动,“坐过来点儿。”他拍拍身侧。
玉珠没再作态,马车晃晃悠悠,他便顺着力道起身,又一个趔趄跌坐在人怀里。
车窗漏进来的点点月光,清冽冽映衬着这个娇俏可人儿,他青涩的脸上露出媚态。
“这就急了?要什么?”这人逗弄他。
“什么,什么也不要,只要爷疼疼我。”玉珠嗫喏着,他还拿不准这人想法,便流露出丝丝缕缕的情。
男人可是最吃这套。
“对我有情?”方抚维明知道是假话,却仍然温和地问。
玉珠点点头,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您怜我,我不争气,在局面上差点丢了丑,您还给我保着面子。”玉珠这番话真真假假,自己确是摸了一张不怎么样的牌。
“这就有情了?”
玉珠点点头,小脸儿扬着,“我从来没得过什么好东西,也没人怜我,对我好,您,您是第一个。”
“第一个?”方抚维眯着眼睛凑近了点儿,这小伶儿看着和结香一样大,娇娇俏俏,确实让他有几分兴趣。
“嗯。”玉珠赶紧低下小脸儿,他白,耳根上这就起了红,羞愧的红。怎么会是第一次呢,可男人嘛,就是要这样自欺欺人,自己一张小圆脸儿骗过不少人。
“今晚陪陪我?”这人的呼吸贴在耳边。
玉珠含着下巴,也没应他,仍然演着小雏样儿。心里却盘算着,要这人许自己点什么才答应他。
可这人却不再言语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送你回去吧。”等了片刻后,他这么说。
玉珠惊骇,这欲拒还迎不正是乐子么,这人怎得这样就冷下来了。
“爷…”他攥着人的衣襟,“我不要回去。”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方抚维低头觑他。
“我想陪您。”玉珠急急道。
车里黑,方抚维听这小雏儿的一声,竟有些恍惚。
“方军门,您这样抬举我,我念您的情,我,我要陪您。”玉珠又道。
方抚维一把把人箍过来,“你念我的好,我便把你捧到天上去。”
玉珠听这一句,激动起来,把人脖子揽下来,鼻尖贴着鼻尖蹭蹭。
他其实就是只要这一句,谁能捧他,他就跟谁。
方抚维也有些情动,似突然起了珍视,他用手刮刮他的小脸儿,“回去再说。”
“听说您是票友。”玉珠喃喃开口,“有机会我们俩一同唱一出。”
方抚维点点头,脸埋进他单薄的身子里,“我好久没唱了。”
“都说您的《夜奔》好。”玉珠被他弄得痒得哼哼唧唧,却还搜肠刮肚“方军门”的荒唐逸事。
“不好。”方抚维却抬起头,“这些戏是愈发没意思了。”
“那……那我陪军门做些有意思的事情。”玉珠也没管他的伤神,自顾自敷衍。
他仰躺在人怀里,已然开始了畅想。
过了今晚,自己马上就会成角儿了!就像方军门刚捧红的结香一样。
对了,结香!
玉珠又心生一计。
他大着胆子,伸手揪着方抚维的耳朵,把人拉下来,冲他道,“你这纨绔最是能胡沁,你说戏没意思,却还要捧伶人?”
玉珠嗔着人,不再是痴情样子,而是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方抚维却没有惊讶,眼底露出一丝说不上是什么的神色。
玉珠却很是懂。
他暗忖,看来小报上说得没错,这方军门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而这结香也确实是又倔又烈。
他便更是放下心来,自己已经全然知道,该怎么对这大老斗拿乔了。
第78章
深秋的瀛台,一抹明黄身影倚着白栏杆,似眺望,似出神。
太液池清澈、平静,倒映着北京城高远蓝天。可他看腻了波澜不惊,现在只觉得是搅不动的死水一潭。
池畔的枫树、银杏,瞧着是一片赤红、鎏金,很炽烈的。唯有远处苍松的几点翠色,且算寂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