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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马上(40)CP

作者:陀飞轮 阅读记录

玉芙原本正哼哼唧唧,扭着身子躲闪,闻言却忽地一颤,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他爱极这人放狠话的模样,眼角挑着戾气又似全然游刃有余。眼前的男人又威风又狠心,让他又害怕又佩服。

他咬着唇,这就自惭形秽起来,和这般人物相比,自己算哪门子男人?

他抬起手,轻轻摘掉人的眼镜。眼睫垂下,闭着眼往那怀里一靠,心甘情愿地雌伏于他了。

事毕,周沉璧仍揽着玉芙。

一双纤纤白手帮他抚掉额头的汗湿,又从眉心到眉梢细细描摹,像是恋恋不舍。

周沉璧闭着眼,享受着这似痴缠的抚弄。

“曲有误,周郎顾”。自己在这梨园子确算得上号人物,有个“周郎”的虚名。大小班子总往他怀里塞人,越是知道他这几年专捧昆腔,越偏偏都想挣个例外。也不肖他真金白银捧,夸赞两句讨个名儿也乐意。

玉芙就是这个例外。

那日在广和楼,他撞见这孩子演《战宛城》。原是个泼辣戏路,却被他唱出几分昆腔的雅致。

尤其那一折“思春”,春色自眉间生长而出。眼波流转间媚而不妖,哀而不怨,活脱脱是小寡妇还魂。

这孩子的天赋不在嗓,而在韵。他不需要卖弄什么“炸音““浪笑”,往那儿一站,就撑得住台,是个难得的青衣坯子。

云手回眸,皆是春色,托腮沉思,皆是柔靡。不知怎的,就流露出一副与年龄不符的风韵和愁绪。

他看着喜欢,当下就赏了大彩。

小伶儿还没出师,师傅便跟着一起进包厢谢彩,这就顺水推舟把人塞了过来。

几年没砸“花部”的老斗今儿个出了手,拿大彩头砸了个皮黄班儿的小雏儿,这可稀罕极了。

“柳玉芙”这个名字也就一下子在梨园界砸出了声响儿。

可到底是浮云是虚名,玉芙却不懂。

刚被“周郎”高高地捧在云彩里,怎么就摔下来了呢?

他不知道,玩戏子砸彩头,不过是这人一时之念,听个响儿,图个乐呵。即便有例外,破例一次断就没有二次,更是从来不必说“散”。

腻了,冷了,不赏了,戏码换了,伶人们自然心领神会,不哭不闹,自行找下家去。

偏这玉芙较真儿,照旧来找、来等。

千等万等没等到“周郎”,却只等来了倒仓,这戏也是唱不成了。小人儿呜呜咽咽了几天,又红着眼睛来自己身畔打转儿。他随便打发几句,这人就当真了,也不要自己的钱,像是认定了自己这个人。

周沉璧身心酣足,揽了揽人,懒洋洋开口,“最近可好好练功了?嗓子怎么样?”

“练了,嗓子还是不行。怎么,你要捧我?”玉芙手指仍抚着他,轻轻慢慢开口。

“怎么又说傻话,我只捧昆腔。”

哼,只捧昆腔!我看是只捧那个人吧!玉芙收回了手,“你的扇子呢?”像是忽然堵起气来。

他亲手给这人编了扇穗儿,青靛缠金线,底下还缀了几颗小小的珊瑚珠。

周沉璧正闲散舒坦,闻言只应了句,“书桌上呢。”

“怎么不拿?”玉芙凛着神色,真生气了,“怕人看见?嫌我这玩意儿跌了您的份儿?”

“有人给了两颗翡翠珠子。”周沉璧睁开眼,揽着人肩膀的手紧了紧,“种好,色也正,配你那穗子刚好,穿得了我就拿。”

玉芙支起身子,中衣从雪白的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下一枚淡红的痕,是方才这人情动时咬的。

“我的真心就这般不值钱?还要翡翠来衬!”

真心?烂污戏子能有什么真心!要寻那样两颗珠子自己花了多少钱?上不来台面的东西自是要拿金玉衬的!

周沉璧被问得烦,抬手替他拢好滑落的衣襟,“穿好了,起来吧。”

“不起!要也是你,烦也是你!”

又是这副“散”不掉质问模样,露水又能有几分重呢?

周沉璧不想看他,坐了起来,“你不要无理取闹。不是说师弟的事要紧?这就说说吧。”

原来在这人眼里,方才那些话都算“无理取闹”。

玉芙听这一话便没再言语,强撑着起了身。他竟以为周沉璧当真会懂,亏他为了几颗珠子几根金线还拆了头面,横竖都是他周公子一时兴起的玩意儿!

“结香他...”玉芙垂下眼睫,身上疼,心里也疼,又得想着一茬,说着一茬。

一时间,心口竟毫不相干。

“公子,结香在第一舞台唱出点名头,有一日…”他嗓子越来越紧,“几个文人说是要写文章…”说不下去的,只化做一声哽咽。

他慌忙去擦眼角。

“哎…怎么了这是…”周沉璧最看不得他哭,大眼睛眨巴眨巴滚着金豆子,讨债似的。

“你要银钱尽管和阿顺支取,和捧不捧你没关系,你看上什么了,尽管去买,不用送我东西。至于我这儿,你想来便来。”

周沉璧难得话多。

这孩子简单,唯独和他说话自己从不用想着设什么后招或是下套,想到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可玉芙当下正是五内翻腾,也听不进去什么,只觉得这哄人的话刺耳得很。眼睛便不能再盯他,眸子一转,又挑出一滴泪。

这次没去擦,那人定是看不见的。

他咬着嘴,继续道,“我记下了几个小报的名字,都告诉你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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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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