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离巢(39)+番外
他被簪子扎了一下,陡然清醒过来,说道:“燕娘,我怎么舍得送你见官?我听你的话,咱们一起走!”
燕娘给了邓君宜两块碎银子,嘱咐他出去雇两辆马车。
她和衣倒在旧日的床上,本想养一养精神,却被满屋的酒味熏得连声干呕。
天色发白的时候,邓君宜神色匆匆地赶回来。
他道:“燕娘,我按照你的意思安排好了,两辆马车都停在城外,马车的样式一模一样,车夫老实憨厚,没有多问。”
燕娘微微点头,穿上披风,跟他出城。
燕娘坐上其中一辆马车,命车夫沿着西边的大路走。
另一辆空马车则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燕娘从腕间捋下一只玉镯,掀起车帘,抛到路边的草丛中。
玉镯撞上坚硬的石块,“咔嚓”一声,断成数截。
邓君宜见那玉镯水色极佳,难免心疼,问:“燕娘,你这是……”
燕娘不想和邓君宜说话。
她闭上眼睛,靠在厢壁上,对他道:“我睡一会儿,让车夫一直往西走,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停下。”
且不提燕娘和邓君宜如何日夜赶路。
却说这天早上,薛振一进猎场,就抓住两只雪貂。
薛振见这两只雪貂恰好是一公一母,长得玉雪可爱,料想燕娘一定喜欢。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回——
许给燕娘的兔子已经捉了十几只,狐狸猎了七八只,其中还有一只毛色油亮的赤狐,如今又得了一对雪貂,足够博美人一笑。
薛振不想燕娘还好,这一想,立时百爪挠心。
他向来擅长钻营,这回却放弃讨好上峰的机会,假装身体不适,提前离开猎场。
薛振兴冲冲地回到家里,发现薛府乱成一团。
小厮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们看到薛振,就像老鼠见了猫,慌慌张张地掉头就跑。
薛振满腹狐疑,穿过垂花门,直奔燕娘的院子。
彩珠、香云和几个小丫鬟跪在地上,神色惊惶,泪水涟涟。
几间屋子像遭到洗劫似的,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箱笼大开,衣物和被褥扔在地上。
薛振心里一跳,喝道:“你们娘子呢?林嬷嬷!林嬷嬷!”
林嬷嬷从里屋跑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一边磕头一边道:“大爷,奴婢该死!”
“奴婢一早起来,发现娘子不在床上,立刻慌了神,带着丫鬟们把院子里里外外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娘子的身影!”
她指着香云道:“昨夜是这丫头守夜,她说娘子仁慈,让她回去睡觉,她就回了自己屋,早上和彩珠一块儿起的床,什么都不知道!”
薛振勃然大怒,拔出腰间佩剑,指向香云的咽喉。
他冷声道:“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又没长翅膀,还能飞了不成?”
“贱婢,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偷奸耍滑,玩忽职守?”
香云吓得直哭,叫道:“奴婢知错了,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薛振眼尖,发现香云的鬓发间有不寻常的光芒闪过。
他一剑割断她的发髻。
只听“叮铃”一声,一支做工精致的珠钗掉落在地。
香云捂着脑袋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薛振逼问道:“这支钗子是哪里来的?”
香云抖若筛糠,支支吾吾:“是、是娘子赏的。”
“胡说八道。”薛振眯了眯眼睛,周身涌现杀气,“这是我送她的珠钗,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赏人?”
香云不敢供出薛扬,只能缩在地上发抖。
这时,吴芳兰带领几个年轻力壮的仆妇,押着听莲赶了过来。
原来,吴芳兰听说了燕娘失踪的消息,得知薛扬也不在府中,唬得三魂少了二魂,七魄只有一魄,连忙寻思对策。
垂花门是听莲开的,钥匙也是听莲给出去的。
而听莲是她的贴身丫鬟,她撇不清责任。
为今之计,只有断臂求生,先发制人。
吴芳兰打定主意,命人将听莲五花大绑,堵住她的嘴巴。
她附在听莲耳边,低声道:“是你自作主张,把那对狗男女放了出去,怨不得别人。”
“你要是能管住你自己的嘴,把这件事担下来,我给你爹娘养老。”
“要是管不住……”她的眼中闪过狠戾,“咱们就一起死。”
听莲浑身僵硬,思索片刻,含着眼泪,朝她磕了三个响头。
这会儿,吴芳兰把听莲推到地上跪着,自己跪在旁边。
她向薛振请罪:“大爷,妾身有罪,妾身持家不严,管教无方。”
她指了指听莲,又指向香云:“这两个贱婢在妾身的眼皮子底下勾结起来,私自打开垂花门,引三爷和燕娘妹妹私通,终致二人私奔,妾身竟全然不知,妾身该死!”
薛振愕然道:“你说什么?谁跟谁私通?”
第30章 燕离巢(30)
吴芳兰从袖中取出一件胭脂色的肚兜,膝行着送到薛振手中。
她道:“这是妾身方才从听莲身上搜出来的,请大爷过目。”
薛振将轻软的布料攥在掌心,只匆匆一瞥,便暴跳如雷。
肚兜的一角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燕子,分明是燕娘的贴身之物。
他还见燕娘穿过两回。
薛振扯下听莲嘴里的破布,喝道:“贱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从实招来!”
听莲照着吴芳兰的交待,磕磕巴巴地道:“回大爷的话……三爷、三爷早就对许娘子有情,私下里买通了奴婢和香云,让我们给他当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