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野悍夫郎[种田](39)
“哎呦费那劲儿,待会儿我去问一嘴。”
“他上山了,得晌午才回。”
裴松笑起来,秦既白养了半个来月,终于见好,近些天药材见底,又该上山采一回,因着晾晒少得两日,耽搁不得,他本想明儿个一早进山,谁想白小子说他自己去。
裴松本不多放心,可一想十七八的汉子早不是小娃娃,况且又有打猎经验,没理由拘着人。
他细致瞧了遍他的背,伤浅处痂皮已褪,露出粉白的新肉,伤深处虽结起黑灰的痂壳,又厚又硬,摸起来却已不疼。
裴松担心汉子着短衫会被树枝草叶刮伤手臂,催他换了件长袖穿,又照顾小娃娃般给他拉好衽口、整平衣摆,细细碎碎嘱咐过几遍,这才放人出门。
林桃点点头:“那行,等晌午吧,大哥我先去找椿儿了。”
“好。”裴松笑着道,“晌午别回了,搁家里吃饭。”
林桃眉眼弯弯:“那我就打扰了。”
“这叫啥打扰,哥欢喜热热闹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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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几声门响,余岁轻声问:“谁啊?”
外头好半晌才自报家门,原是他前几日相亲的汉子。
都说成亲前新人是不好见面的,余岁没开门,心想这人怪没礼数,有些恼地问:“有啥事吗?”
陈小年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道:“孙媒婆说你应了,我昨儿个才知道有些话她没同你说,我不能瞒你……”
余岁皱眉:“啥事儿啊?”
“我、我……”陈小年老大不小了,能有个哥儿肯嫁他他本该敲锣打鼓的,瞒人的事儿他做不来,可真要把难言之隐同人讲,也难为情,他吱唔好半天,斟酌着用词,“我小时候摔过头,脑筋不多好使……”
果然里头静了,陈小年紧张地掐一把汗,可不过一会儿小哥儿的笑声就传了过来:“这事儿啊,我早知道了。”
————
陈小年幼时上山采菌子,摔到了脑子,不太聪明。
临到二十有六了,才娶上个小哥儿。
他脑子不灵光,空长一身力气,只知道对夫郎好。
旁的都笑余岁嫁了个傻夫,可余岁一点儿不觉得陈小年傻,他只是憨一些、老实一些,对自己实打实的好。
陈小年的爹娘知道他人笨,很难养活自己,教他学了门做面食的手艺。
他算不清帐,时常亏本,可自打夫郎嫁进来后,帐算得明白了,日子也越来越好了。
第26章 拘人不放
天高云淡, 旭日东升,晨曦自云间倾泄,洒在水田上, 一片波光粼粼。
泥土带着湿润的腥气, 还没到晌午, 水没晒透, 稍许有些凉,半池水色飘着淡青。
裴松卷起裤腿、袖管, 脱下草鞋,扶着土埂下了田, 甫一碰见水, 额心都跟着跳了跳。
他笑自己还真是上了年纪,碰见冷水要抖三抖,还记得十七八岁时, 晚秋涉水都不嫌冷。
缓了有一会儿, 才在水田站稳当, 脚板踩进淤泥里, 心也跟着踏实下来。
隔着几道弯曲的田埂,别家汉子、女人都忙活起来,裴松也不消再蹉跎, 握紧耙子,翻起地来。
耙地是力气活儿,得将高低不平的泥凹耙平整,家里没有牛,农忙时节没处借,得靠一双手生干,铁耙在泥里翻动, 腰背弯作弓,一天下来,骨头都咔咔直响。
裴松正耙着,不知谁家的灰鸭跑到了田坎上,身后跟着群毛茸茸的小鸭子,歪着脑瓜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见裴家这水田被耙子搅得浑浊,拍着翅膀扎进了另一头水塘里。
气温逐渐升高,日头悬于中天,快到午时,该吃饭了。
裴松一干起活便停不下来,非将地翻个通透,可想起晨间应了林桃问白小子身量尺码的事,忙收下耙子。
因着午后还得继续干活儿,他将耙子留在了田里,一脚泥一脚土地跨上田埂,拎着草鞋到溪边洗干净脚,这才绑好草鞋,起身往家的方向走。
这一路遇见不少相熟脸孔,就连隔壁秋婶的大儿子罗贵也在田里,颈子上挂一条汗巾,时不时揩一把脸。
农活忙起来回不得家,许多农户便带两块干馍一葫芦水,在田间凑和着填饱肚子。
罗贵也不例外,坐在里埂上吃糙面馍,裴松同他寒暄过几句,急着往家里赶。
斗笠戴久了,额头一圈汗,裴松解下系带,拿在手里扇风。
许是有汗,风一起凉爽不少,可头顶没遮没挡又当真晒人,他伸手抹了把汗,将斗笠远离那汗圈,虚虚扣在头顶。
行了不几步,就见土道边坐着个汉子,身前一只竹编大筐,里面满满当当装着枇杷,果子虽不大,却颗颗饱满,剥下鲜黄外皮,果肉汁水四溢。
小满节后,天气日渐暖和,不少果蔬收下来,杏子正甜,桃还要再等上小月,日晒久些,才又红又水灵。
可要说味甘清润的,还得是这枇杷。
平山村山脉连绵,每一寸地都有主,山中树木郁郁葱葱,砍树伐木虽得上报官家,可打猎、采果若非太过,多是无人管的。
村中有闲的汉子、哥儿便背筐进山,采筐子甜果回来,留些自家吃,余下便卖钱。
近来天气热,果子存放不住,最多三日便坏果,因此价钱也不贵。
裴松抠搜惯了,如若平日定不肯买,他宁可进山一遭,也不愿掏一个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