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后被太子抓回来了(11)
而后脚步声停在床榻前,没了下一步动作。
谢念心中困惑更甚。
少顷,熟悉声线突兀响起:“五皇子殿下?您醒着吗?”
是翁子实。
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谢念起身,将匕首重新藏在被褥底下,顺手将床边的蜡烛点燃,烛火缓缓亮起,他这才发现翁子实手里还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翁子实疑惑道:“您怎么不点灯?我还以为您出去了。”
谢念:“……”
他转移话题:“手上拿的什么?”
“太子殿下让我给您的。”翁子实双手将包袱递给谢念。
谢念沉默了下,伸手解开包袱。
是件裘皮大氅。
领口处有一圈毛茸茸的滚边,看起来就很暖和。
“殿下说穿上这个,去洗尘宴的路上就不会冷了。”翁子实解释道。
谢念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自己根本没准备去。
但显然翁子实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殿外金声玉振,音声如钟,翁子实朝外看了一眼,继续催促道:“殿下快穿上吧,人都快到齐了,再迟些就不好进去了。”
于是谢念怀揣着一心茫然,内心两个声音还没能分出胜负,就已经跟着翁子实抵达了德寿宫。
这次洗尘宴不光有皇室参加,三品以上的官员也全部受邀。宴席铺设到了极远处,一眼望不到头。万顷琉璃流金溢彩,乱琼碎玉映出莹莹冷光,宫灯摇曳,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翁子实伸手指给谢念看:“殿下,太子殿下就在那里,我带您过去。”
透过泱泱人群,谢念一眼便看见了远处的谢告禅。
圆领大袖的绛纱襕袍,金玉革带勾勒出劲瘦腰身,手搭在桌上,玄色手套显得格外显眼。
谢告禅身边的位置被空了出来,再往后是三皇子谢广玉,四皇子谢昊宇,官员不敢离皇子太近,同样空出一个位置,而后顺次坐了下去。
谢念心底隐隐升起一点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翁子实把他带到谢告禅旁边后得到了证实。
一边是几日前不欢而散的谢告禅,一边是打小就不对付的谢昊宇。
谢念果断转身,朝着谢昊宇。身边的位置走去。
翁子实伸手拦住他:“殿下,先坐到太子殿下旁边吧。”
眼前的路被阻断,谢念沉默片刻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坐到谢告禅旁边,另一旁的三皇子谢广玉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五弟,许久不见啊。”
谢念礼貌点头:“三哥。”
他同样朝谢昊宇问好,谢昊宇一贯选择装聋作哑,当听不到,他也没放在心上。
转过身,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身侧之人。
谢念微微抿唇,不知为何,嘴唇像是被胶水黏住一样,对着谢告禅怎么也无法开口问好。
明明是挨着坐的,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像是隔着条楚河汉界,谁也没有跨过那条线一步。
宴席上人声嘈杂,唯有他们二人这一小方天地安静无声。
谢告禅眼神都没往谢念那边瞥,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纠结半晌,谢念总算鼓起莫大的勇气,开口时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太子殿下好。”
“嗯。”谢告禅依旧没看他。
至少没有不理睬他。也许谢告禅没有他想的那么生气?
谢念稍稍松了口气。
又过了半刻钟之久,皇帝临场。
自皇帝出现在殿门前后,嘈杂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皇帝眼神沉沉,扫过众人一圈。
谢念下意识屏住呼吸,垂下眼睛,避免与皇帝直接对上目光。
直至皇帝坐到上首的御座,声洪如钟,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今日将众爱卿聚集至此,是因为太子这么多年在外守疆御敌,沐雨经霜,餐风露宿,作为有功之臣,今日特地设宴替我儿告禅接风洗尘,各位不必拘束,尽情玩乐,以祝贺我大岚太子回归!”
话音落地,众人面面相觑,而后齐齐出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告禅依据礼制起身,面朝皇帝敬酒:“多谢父皇抬爱,儿臣惶恐。”
说罢,一饮而尽。
皇帝年龄大了,一双三角眼的眼皮已经向下耸拉,遮去一半的眼球。他眼神里透露出满意之色,颔首道:“出去历练这几年,你还是成熟不少。”
谢告禅站在原地没动:“儿臣这几年一直谨记父皇教诲,能够有所进益,全都仰仗父皇的教导。”
“好,不错!”皇帝突然大笑起来,指着谢告禅道,“我还当你还在记恨当初的事情呢!”
谢告禅后退一步,低下头,语气恭敬:“儿臣不敢。”
“那便好。行了,站着不累么?坐下好好和你几个弟兄叙叙旧吧。”
谢告禅总算坐下。
谢念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一旁的谢广玉冷眼看着两人间微妙的气氛,心里霎时间冒出来好几个点子,只是还没等他纠结完选哪个,谢昊宇已经突兀开口。
“二哥,我先敬你一杯!”
说着,谢昊宇咧嘴一笑,豪气地朝着谢告禅举起酒杯,酒杯歪歪扭扭,一部分酒水顺势洒了出去,谢广玉嫌恶地看向袖袍上的酒渍,默默离谢昊宇远了点。
谢告禅颔首,却没有要举起酒杯的意思。
趁着谢昊宇还沉浸在仰头喝酒的豪气当中,谢念默默倒掉自己酒杯里的酒,换成清水,而后悄无声息地对换了谢告禅的酒盏。
尽管动作幅度轻微,谢告禅还是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察觉到谢告禅的目光时,谢念心头下意识一颤,谢告禅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便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