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娇饲养守则(3)
他沉默地、近乎冷漠地看着娇艳欲滴的花,有些花瓣不那么新鲜了,边缘发黑,不知怎的,那抹几不可见的黑在此刻不断放大,充斥着他的视线。
周洄默不作声地开了门,将外衣脱下来,客厅的灯光透过他腕上的手表反射到眼睛里差点要把他灼伤。
客厅寂静无声,他猜测是王姨和林堂春都睡了,轻声路过厨房,看到吃剩的不少饭菜——不用猜就知道林堂春今天又没好好吃饭。
周洄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饭菜,内心打了个旋儿,大概是明白了原因。
他身形高大,厨房微弱的灯光照过衬衣隐约可见贲张的肌肉线条。
下午又是开会又是跑到文州大学,晚上又见了郑天忆,周洄干脆没吃晚饭直接回了家,本想回到家赶上林堂春没睡之前可以聊聊,没想到……
他看了一眼通往二楼的楼梯,楼上灯光灰暗。
这几天他和林堂春之间的气氛可谓是诡异至极,不过是林堂春单方面的冷战,周洄搞不懂小孩心里在想什么,最近公司上面的事有忙得焦头烂额,除了每天定时问候林堂春有没有好好吃饭以外,两人几乎是零交流。
周洄打开手机看着他与林堂春最后的一次聊天。
【林宝】:明天来我毕业典礼吗?
【周】:明天有个会,可能来不及。
过几分钟他又发。
【周】:我尽量会去。
周洄看聊天记录出了神,“林宝”这个昵称还是林堂春15岁的时候改的,进入青春期没有安全感的小孩说什么都要一个专属的称呼,看周洄无奈改了昵称之后才满意离去,留周洄和一众李总刘总称呼中脱颖而出的林宝二字面面相觑。
长大之后怎么就别扭成这样了呢?周洄百思不得其解,要是从前,林堂春有什么不高兴的早就委委屈屈睁着一双大眼睛凑上来了,现在却要和他拉车轮战。
对林堂春的关心和担忧终究战胜了对方设下的一堵空气墙,周洄二话不说上了楼梯,却在快要走到林堂春房门前的一刻猛地顿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房门下的一道缝隙透着黑暗不见一丝光。
睡了吗?周洄疑惑地想,往常会睡这么早吗?
往常他回到家时房门不是敞着就是透出一丝微光,直到凌晨他处理完工作去洗澡时才会熄灯,今天什么时候改了性子早睡了?
想去敲门的手停滞在半空中,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周洄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脑海中又不停回响郑天忆和他说的话。
都已经过了十年了,记忆恢复也是正常的事。
他脑袋稍稍后仰,思绪不可控制地回到十年前那个阴暗逼仄的空间——
少年头发微湿,哆哆嗦嗦地蜷缩在角落,头深埋在臂弯里,裸露出来的皮肤布满伤痕,根本无法辨别是什么东西伤的,是被谁伤的。
刚处理完杂七杂八的事情就飞奔过来的周洄狼狈不堪,气喘吁吁地破门而入,在看到林堂春的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他就像一只受伤的幼兽独自可怜地舔舐伤口无人问津。
周洄踉跄走过去,在看清楚林堂春的具体情况后哐地跪倒下去,仿佛这一眼就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所有声音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周洄把林堂春一把揽在自己的怀里,感受到他的呼吸和颤抖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痛苦折磨的回忆结束,他慢慢地收回了停留在半空中的手。
周洄苦笑一声,心说看来郑天忆说的没错,该看心理科的或许真的另有其人。
门的另一边,林堂春竖着一边耳朵留意门后的动静,在准确无误听到脚步声慢慢离去时微蹙了一下眉。
一道门充当着两人无声的隔阂,明明没多少距离,却像隔了一个大西洋。
过了一会儿,林堂春上床盖好被子,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下。
他把它拿过来,一看,是周洄发过来的消息。
【AAA周洄】:晚安。
什么啊。林堂春关了手机瘫在床上,手臂遮住眼睛,好像这种实在的压迫感能让他更踏实。
那一晚过去,两人的心里似乎都有了心照不宣的变化。
林堂春忙着面试找工作,企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忙起来转移注意力。周洄连续几天都回来得很晚,这一晚上更是带着一身酒气回了家,林堂春在楼上听见王姨担心的埋怨声就知道周洄一定又是出去应酬了。
他放下手里剧本,探了个脑袋想看看楼下,被正看向楼上的周洄捉个正着,心虚地立刻移开视线。
周洄哭笑不得,他应酬喝了酒,不知到底是碍于对方的面子还是内心作祟,喝多了些,醉醺醺地回到家,脑子里就想了一个人。
这个人没心没肺地都不敢和他对视一眼,甚至不愿意亲自下楼看看他,不知哪里来的火气席卷周洄的全身,他反常地在一旁静静等待王姨煮醒酒汤,在她煮好后便让她回房休息。
周洄与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大眼瞪小眼,心里不合时宜地想要是另一个人煮的就好了。余光瞥见某个人做贼心虚般下来,他装作视而不见捧起醒酒汤一口闷。
林堂春看他这样子也不好受,解释道:“我……下来倒杯水。”
他这话说的有漏洞。为防止他半夜渴了起来找水喝,周洄特意在门外柜子上常年叫王姨备上一壶水。
小没良心的撒完谎就想走,周洄一手臂过去将他拦下。
林堂春如同被野兽咬住后颈一般被截停,浑身寒毛噌地一下竖起来。
“为什么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