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残忍地割开她的理智。

黎千夜没有回头。

窗外的烟花仍在绽放。

沉默蔓延。

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滚。”

夜枭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与此同时。

谢临站在露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丝绒小盒子。

窗外，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绚烂的光芒映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悲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针早已越过约定的时刻。

黎千夜没有来。

这是第一次。

她从来不会迟到，更不会失约。

谢临垂眸，看着盒子里那两枚戒指。

简约而精致的银戒，内侧刻着他和她的名字。

他原本想，在跨年夜的烟火下，亲手为她戴上。

可现在……

助理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低声道：“少爷，千夜小姐似乎是因为她那个保镖的事情耽搁了……”

“砰！”

盒子被猛地合上，谢临缓缓垂眸，眼底的光彩黯淡了下去。

第37章 疯批黑道大小姐37

夜枭站在机场大厅，耳边是苏暖轻快的声音。

“夜枭哥哥，你看！我带了防晒霜，还有泳衣！”她晃了晃手里的小包，眼睛亮晶晶的，“听说那边的海水特别蓝，我们可以一起游泳！”

夜枭低低“嗯”了一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沉默地推着往前走。

苏暖小跑两步跟上他，歪着头看他：“夜枭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累了？”

夜枭摇头：“没有。”

苏暖眨了眨眼，忽然踮起脚尖，伸手想挽住他的手臂，就像小时候那样。

可夜枭却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苏暖只当是他还不太适应肢体接触，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地走到前面，回头冲他招手：“快点快点！我们该登机啦！”

夜枭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唇角微微扯了一下，勉强算是一个笑。

他推着行李跟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机场的落地窗。

窗外，夜色深沉，雪已经停了，但风依旧冷冽。

这座城市，彻底被他抛在身后了。

……

登机后，苏暖坐在靠窗的位置，兴奋地指着外面的跑道：“夜枭哥哥，你看！飞机要起飞了！”

夜枭点头，沉默地系好安全带。

飞机缓缓滑行，加速，最终腾空而起。

苏暖趴在窗边，看着地面越来越远，城市的灯火渐渐变成星星点点的光斑，最终被云层吞没。

“夜枭哥哥，我们真的要开始新生活啦！”她转过头，笑容灿烂，“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夜枭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怀表，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苏暖没察觉他的异样，依旧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未来：“我们可以开一家小店，你负责安保，我负责收银！或者……我们可以去海边开民宿！你不是会做饭吗？我们可以做海鲜大餐！”

夜枭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扯唇笑了笑，跟她聊了一会儿。

等安静下来时，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黎千夜最后看他的眼神。

冰冷、愤怒、疯狂……却又藏着某种他不敢深究的情绪。

……

飞机穿过云层，平稳地飞行着。

苏暖渐渐困了，头一点一点的，最终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夜枭侧眸，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他的责任。

他必须照顾她一辈子。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飞机的轰鸣声淹没他所有的思绪。

……

明天醒来，他就会彻底远离那座城市。

远离……有她的世界。

*

黎千夜站在谢临的房门外，指尖轻轻叩了叩门。

门很快被拉开，谢临站在门口，眼眶微红，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情绪的波动。

他的领口有些凌乱，手里还攥着那个丝绒小盒子，指节微微发白。

两人对视了一秒。

黎千夜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谢临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低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黎千夜没说话，只是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

谢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夜枭走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去找他吗？”他问得很轻，像是怕听到答案，却又固执地想要确认。

黎千夜闭上眼睛没回答，只是嗓音低哑：“……抱歉，我迟到了。”

谢临抬起头，眼眶依旧微红，睫毛湿漉漉的，像是委屈又像是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不介意夜枭在你心里的地位，但我想……自己也能够有些分量，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生怕被拒绝。

黎千夜看着他，忽然抬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眼尾，随后踮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你对我也很重要。”她的嗓音难得温柔，“我不会放手的。”

谢临怔了怔，随即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重新凝聚。

他伸手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低低地笑了：“未婚妻，你真好……”

他蹭了蹭她的发丝，声音里带着满足的笑意，仿佛刚才的阴霾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