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疯批黑道大小姐36

夜枭回到房间，关上门，却没有开灯。

窗外，雪依旧在下，簌簌地落在窗棂上，模糊了玻璃。

他站在窗边，透过朦胧的雪雾，远远望着广场上仍在嬉闹的身影。

指尖无意识地抵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像是想要触碰什么，却又在即将贴上时停住。

他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三天后就要离开，明明不该再有任何留恋。

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想再看她一眼？

他垂下眼，收回手，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笑声提醒着他，外面的世界有多热闹。

而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怀表，陈旧却精致，是他为数不多随身携带的小物品。

“咔嗒。”

表盖弹开，里面是一张苏暖的照片。

这是苏阿姨的遗物，他答应过苏阿姨的。

他必须履行承诺。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黎千夜仰躺在雪地里，黑发散开，眼眸含笑地看着他，专注得仿佛他是她的全世界。

“砰！”

他猛地合上怀表，攥紧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该想的。

不能想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怀表重新塞回口袋，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

里面是一封辞呈。

三天后，他将亲手交给黎千夜，然后离开这里，彻底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窗外，雪越下越大，广场上的笑声渐渐远去，最终被风雪吞没。

夜枭站在窗前，沉默地望着那片白茫茫的世界，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情绪。

三天。

只剩三天了。

跨年夜这晚。

黎千夜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雪。

这三天，夜枭很不对劲。

他比平时更加沉默，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地避开她，甚至在她靠近时，他的身体会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在躲她。

她眯了眯眼，就在这时，通讯器震动了一下，谢临的消息跳了出来——

“未婚妻～我有事要跟你说，半个小时后老地方见哦～”

她扫了一眼，没回复。

……

二十分钟后。

黎千夜换了一身黑色大衣，正准备出门赴约，却在走廊尽头撞见了夜枭。

他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她脚步一顿，挑眉看他：“有事？”

夜枭抬眸，漆黑的眼底一片沉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单膝跪下，低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大小姐，属下……到时间该离开了。”

空气骤然凝固。

黎千夜的身影猛地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她盯着他低垂的头颅，嗓音冷得像冰——

“……你要走？”

夜枭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是。”

“我是不是说过——”她忽然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提起来，“你是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现在……是想死吗？”

夜枭终于抬眸，和她对视。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近乎残忍。

“大小姐，属下的期限已经到了。”他缓缓开口，嗓音低哑，“您曾经说过……我可以离开的。”

“砰！”

黎千夜猛地将他推倒在地，骑在他身上，黑长直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半边冰冷的脸。

她俯身，手指掐住他的脖子，一字一顿地重复——

“我、问、你——”

“你、想、死、吗？”

她的指尖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肤，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暴戾的情绪。

夜枭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唇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

“大小姐……” 他轻声说，“属下……该走了。”

“轰！”

窗外，跨年夜的烟花骤然炸开，绚烂的光芒映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又很快被黑暗吞噬。

黎千夜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至极，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意味。

夜枭看出了她眼底的杀意，心脏猛地一紧。

但下一秒，黎千夜指尖从他脖颈滑至他的下巴，轻轻挑起，声音带着危险的蛊惑——

“叫我主人。”

她的眼里闪烁着疯狂，像是某种恶劣的试探，又像是最后的刁难。

“叫一声‘主人’，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她的语气轻蔑又讥讽，仿佛笃定他不会低头。

夜枭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从未这样称呼过她。

主人。

这两个字太过亲密，太过驯服，像是彻底臣服的烙印。

黎千夜盯着他，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显然是在等他拒绝。

她猜对了。

他的确……喊不出口。

她冷笑着站起身，拍了拍手，转身背对着他，

“叫不出来就别想走了，既然你……”

可就在她以为他会沉默到底时，夜枭缓缓抬眸，漆黑的眼底映着她的身影，嗓音低沉而清晰——

“……主人。”

黎千夜的笑容骤然凝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她僵硬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消失了，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喊了。

他竟然真的……喊了。

夜枭单膝跪地，垂眸，一字一句地重复——

“主人，请您允许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