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上的血已经凝固，暗红的痕迹蜿蜒至手腕，像是某种残酷的纹身。

直到巷口传来鞋跟叩击地面的声音。

夜枭的指尖微微一动，却没有抬头。

“夜枭。”

那道熟悉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压抑的怒意？

他猛地抬眸，瞳孔骤然紧缩。

黎千夜就站在月光下。

她穿着贴身的黑色短裤，修长的双腿丰满而白皙，黑长直的发丝垂落在肩头，衬得那张冷艳的脸愈发精致。

她的眼眸漆黑如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夜枭恍惚了一瞬，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怎么会来？

他下意识就要起身，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口，闷哼一声，却还是强撑着单膝跪地，低声道：

“……大小姐。”

他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黎千夜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夜枭垂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属下失职。”

他以为她是来问责的。

毕竟，一个保镖，不该失控，更不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会丢了黎家的脸。

他等着她的责罚， 可下一秒，

黎千夜忽然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纤细的手指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他浑身一僵。

“别动。”她淡淡道。

夜枭怔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从提着的医药箱里取出消毒棉和药膏，动作熟练地沾了酒精，直接按在他眉骨的伤口上。

“嘶——”

尖锐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绷紧了肌肉，可他却一动不敢动，只是僵硬地任由她摆弄。

黎千夜垂着眼睫，神色冷淡，可手上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她的指尖微凉，划过他脸颊时，夜枭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她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

夜枭的呼吸微微凝滞，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大小姐？”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黎千夜没回答，只是继续帮他处理手上的伤。

她的指尖轻轻擦过他血肉模糊的指节，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疼吗？”她忽然问。

夜枭一怔，随即摇头：“不疼。”

黎千夜抬眸看他，眼神锐利：“撒谎。”

夜枭抿唇，沉默。

疼吗？

其实他已经习惯了。

比这更重的伤他都受过，可那时候，她从未问过他疼不疼。

黎千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夜枭，你现在倒是对我都敢撒谎了？”

夜枭指尖微蜷，低声道：“……属下不敢。”

“不敢？”黎千夜嗤笑，手上的力道忽然加重，夜枭闷哼一声，却依旧没躲。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今晚，是谁把七个人打进医院的？”

夜枭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她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属下知错，甘愿受罚。”

黎千夜没说话，只是忽然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月光下，她的眼眸深不见底，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夜枭。”她缓缓开口，嗓音冷冽，“你记住……”

“你的命是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伤你。”

“包括你自己。”

夜枭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黎千夜松开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命令：“跟我回去。”

夜枭沉默地站起身，跟在她身后。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是无声的羁绊。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月色，似乎比以往都要温柔。

第26章 疯批黑道大小姐26

夜枭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脊抵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黎千夜触碰过的温度，眉骨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愉悦。

她亲自给他处理伤口。

她甚至……说他的命是她的。

夜枭闭了闭眼，喉结滚动，胸口那股陌生的情绪越发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心脏，那里跳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许多，甚至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这是什么感觉？

是恐惧吗？还是……别的什么？

夜枭不知道。

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情绪，更不需要……这种陌生的悸动。

可今晚，黎千夜的眼神、她的触碰、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被包扎好的手。

她包扎得很仔细，甚至比专业的医生还要细致。

她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夜枭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纱布边缘，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垂眸时睫毛的弧度，她指尖的温度，她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猛地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停止这些荒谬的念头。

他在想什么？

不该想的。

夜枭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压下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她应该只是担心自己如果状态不好，会影响保护她的效率。

仅此而已。

他一遍遍在心里重复着这些话，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警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