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看到了她不同于往常的、更鲜活灵动的一面，而这一面，只在他允许的范围内，为他绽放。

第332章 上上签

人群熙攘，不知不觉间，沐晚晴和陆承渊被涌动的人潮推搡着，来到了年例会场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

这里设有一个小小的神龛，供奉着一尊沐晚晴叫不出名字的地方神祇，香火不算鼎盛，但旁边设有一个抽签的签筒，倒是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在此驻足，带着好奇或虔诚的表情摇签。

烟雾缭绕中，神像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陆承渊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简陋的神龛和斑驳的签筒，眼神淡漠，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疏离。

求神拜佛？

在他的人生信条里，命运从来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凭借自己的头脑、手腕和决断，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从未指望过虚无缥缈的神佛庇佑。

他想要的，自会去争，去夺，去掌控，无需向任何泥塑木雕祈求。

“走了。”他拉了拉沐晚晴的手，准备离开这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地方。

沐晚晴却站着没动。

她仰头看着那尊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的神像，侧脸在晃动的烛光下显得有几分朦胧。

她忽然转过头，狐狸眼里带着一丝狡黠又试探的光芒，晃了晃陆承渊的手臂：

“来都来了，我们也去抽一支嘛？”她顿了顿，声音放软，带着点刻意的引导，“或许……可以求一下我们的姻缘？”

“姻缘？”陆承渊嗤笑一声，隔着口罩，那笑声带着清晰的嘲弄。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帽檐下的目光锐利而深邃，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我们的姻缘，需要求它？”

他的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掌控。

在他看来，他们的结合，是他权衡利弊后做出的决定，是他给予她的恩赐和锁定。

这桩姻缘的走向，完全由他一手掌控，何须向这不知名的神佛祈求？

简直是荒谬。

沐晚晴被他捏着下巴，却不躲不闪，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她当然知道他不信这些，她自己也未必真信。但这不妨碍她利用这个机会。

“就当……玩个游戏嘛。”她轻轻挣脱他的钳制，转身走向那签筒，背影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随意，“我去试试。”

陆承渊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融入那小小的、被香火熏得有些发暗的神龛前，没有阻止。

他双臂环胸，慵懒地靠在一旁的老树干上，目光依旧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他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沐晚晴在神像前站定，看着那积着薄灰的签筒，心中一片清明。

她并不相信这泥塑的神像能给她什么指引，但她需要一种仪式感，一种……对自己内心真实渴望的确认。

她拿起签筒，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摇晃，只是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竹签冰凉的触感。她闭上眼，并非虔诚祈祷，而是在心底，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默念着：

信女沐晚晴，今日在此，不求虚无缥缈之情爱，不祈镜花水月之真心。

只愿手中权势日盛，名下财富累积，立于这名利之巅，稳如磐石，无人可撼。

愿我所谋，皆能得逞；

愿我所求，尽入囊中。

她的愿望，赤裸而直接，与这烟火缭绕的神龛格格不入。

真情？

那太奢侈，也太危险。

她要的，是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

默念完毕，她手腕轻轻一抖，一支竹签从筒中跳出，落在地上。

她弯腰拾起，借着旁边摇曳的烛光看去。

签文上赫然写着“上上签”三个字，下面还有几句晦涩的偈语，大致是说什么“紫气东来”、“心想事成”、“诸事顺遂”之类的吉祥话。

沐晚晴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上上签？

倒是应景。

她所求的权势名利，在世人眼中，或许本就是“上上”的运势吧。

第333章 下下签

她拿着那支签，转身走向陆承渊，脸上重新挂上明媚的笑容，带着点小得意地将签文举到他眼前：“你看！上上签呢！看来连神仙都觉得我们……嗯，前途一片光明！”

她巧妙地运用了语言的技巧，故意让“我们”这个词的含义变得模糊不清。

这样一来，这个词既可以被解读为他们之间的姻缘，也可以被理解为他们未来在权力和地位上的道路。

这种模糊性给人留下了想象的空间，让人不禁去猜测她真正的意图和想法。

陆承渊的目光掠过那支写着“上上签”的竹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然而，在他插在棒球服口袋里的手中，正紧紧攥着另一支竹签。

就在刚才沐晚晴闭眼“祈祷”的时候，许是觉得无聊，也许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隐秘的冲动驱使，他也随手从那签筒里，抽出了一支。

此刻，那支签正躺在他的掌心，冰冷的竹质触感异常清晰。

签文的头部，清晰地刻着三个刺眼的字。

下下签。

他甚至没有去看下面的具体偈语。下下签，这三个字本身就足以说明一切。

他陆承渊，竟然抽到了一支下下签。

那支签，赫然刻着“下下签”。

而批语的位置，清晰地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镜花水月？

舟覆中流？

机关算尽？

万事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