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他心中嗤笑。

他陆承渊的人生，岂是这几句虚无缥缈的签文能够定义的？

至于沐晚晴……她的命运，早已和他捆绑，由他掌控。

是上上签还是下下签，从来不由神佛，只由他。

可心底深处，某个被理智强行压下的角落，却因为这意外的“下下签”，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波澜。

是因为最近与寰亚竞争带来的压力？

还是因为……身边这个看似柔顺、实则心思难测的女人？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支下下签更紧地攥在手心，竹签的边缘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

沐晚晴并未察觉他这一瞬间的异样，依旧为手中的“上上签”而心情愉悦，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陆承渊松开掌心，任由那支下下签无声地滑落回签筒旁的地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揽过沐晚晴的肩膀，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冷静，带着她离开了这个插曲发生的地方。

身后，神龛的烟火依旧缭绕，那支被遗弃的下下签，很快就被其他游客的脚步踢到了不起眼的角落，无人问津。

沐晚晴依偎在陆承渊身边，手里还捏着那支“上上签”，觉得今晚不虚此行。

而陆承渊，帽檐下的目光却比来时更深沉了几分。

那支意外的下下签，像一根微不足道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坚不可摧的自信里。虽然微不足道，但确实存在了。

镜花水月？

他不会让它成真。

舟覆中流？

有他在，这舟就翻不了。

机关算尽？

他允许她的小聪明，但最终拍板的，只能是他。

万事成空？

只要她乖乖待在他划定的圈子里，她所求的名利权势，他自然会给。

他揽着沐晚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无论命运如何，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脱离他的掌控。

尤其是，他怀里的这个女人。

第334章 你最近是不是还跟他有来往

回到顶层公寓，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室内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行声和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陆承渊脱下棒球服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那件白色棉T更清晰地勾勒出他紧实健硕的身形。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书房或者处理邮件，而是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靠在吧台边，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一半身影笼罩在阴影里，更显深沉难测。

他晃动着酒杯，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年例上那支被遗弃的「下下签」。

「镜花水月」

「舟覆中流」

「机关算尽」

「万事成空」

那四个词，像四根冰冷的针，刺入他惯于掌控一切的思维。

他从不信命，但那一刻，一种极其罕见的不确定感，如同细微的电流，窜过他的神经。

是什么会让“万事成空”？是什么能掀翻他陆承渊的船？

商业上的对手？他有信心应对。

家族内部的倾轧？

他早已站稳脚跟。

一个名字，几乎是瞬间，如同幽灵般浮现在他脑海。

沈聿怀。

那个同样危险、并且明确对沐晚晴表现出浓厚兴趣的男人。

那个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咬上一口的对手。

沐晚晴……她真的彻底切断联系了吗？

她之前那些看似乖巧的顺从，是否只是更高明的伪装？

在她那双妩媚动人的狐狸眼背后，是否还在与沈聿怀暗通款曲？

那支“下下签”，是否就是一种不祥的预示？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在掌控欲极强的土壤里滋生蔓延。

沐晚晴换好了家居服，从卧室走出来，看到的就是陆承渊这副在昏暗中独自饮酒、周身气压低沉的模样。

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带着沐浴后的松弛笑意，走过去，很自然地想靠近他：“怎么一个人喝酒？在想工作的事吗？”

陆承渊没有回答，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揽她。

他抬起眼眸，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锐利，如同探照灯，直直地射向她，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最近……沈聿怀还有没有联系你？”

！！！

沐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是发现了什么吗？

是苏黎世项目走漏了风声？

还是他察觉到了沈聿怀之前的那个电话？

不可能！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但她强迫自己绝对不能慌！

一旦露出破绽，就是万劫不复！

电光火石之间，她脸上那丝松弛的笑意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转化为一种被冤枉、被质疑的震惊和委屈。

她猛地停下靠近的脚步，站在原地，一双狐狸眼难以置信地睁大，里面迅速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敢置信：

“陆承渊！你……你怎么能这么问我？！”

第335章 好了别哭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被他这句话伤到了极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我跟他早就没有联系了！微信、电话，所有方式我都删得干干净净！你现在突然这样问我，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那种朝三暮四、跟你订了婚还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的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