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兽世?那不是鼠鼠掉米缸吗!(4)
话音刚落,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她捂住嘴冲出门外,蹲在墙角干呕起来。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三双小手同时拍上她的背。
"妈是不是病了?"雅怡带着哭腔问。
柳梅溪擦擦嘴,勉强笑了笑:"没事,妈只是...胃不舒服。"
雅禾盯着母亲看了很久,突然说:"妈,我去李婶家借点姜。"
"不用!"柳梅溪拉住她,"李婶家也不宽裕。"
正拉扯间,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贺苍生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爸!"雅怡欢叫着跑过去,"看我姐捡的煤核!"
贺苍生摸摸她的头,目光却落在柳梅溪苍白的脸上。
两人眼神交汇,又迅速分开。
"进屋说。"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里屋门一关,贺苍生就掏出布袋子里的东西——一小包红糖,两块肥皂,还有...柳梅溪瞪大眼睛,一包动物饼干!
"哪来的?"她声音发颤。这种精贵东西,连干部家都少见。
贺苍生避开她的目光:"跟工友换的。"
他没说用什么换的,但柳梅溪注意到他手腕上的手表不见了。
"你..."柳梅溪喉咙发紧。
"我想过了。"
手,指缝里还沾着水泥灰,"既然有了,就...就要吧。"
柳梅溪突然觉得可笑。他这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仿佛在施舍什么恩惠。
"如果是儿子呢?"她冷冷地问,"你会不会现在就去找接生婆预定红糖鸡蛋?"
贺苍生脸色变了:"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那该怎样说?"柳梅溪攥紧那包红糖,纸包发出脆响,"谢谢老爷开恩,允许我生下你的种?"
贺苍生猛地站起来,凳子"哐当"倒地。
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孩子们在偷听。
"随你怎么想。"他咬牙切齿地说,转身时带起一阵风,"饼干给孩子们分了吧。"
柳梅溪独自坐在床边,盯着那包饼干看了很久。
包装上的小熊笑得没心没肺,就像...就像雅琳每次从父亲那里得到特殊照顾时的表情。
晚饭时,雅琳回来了。她一进门就闻到香味,眼睛瞪得溜圆:"今天什么日子?"
"爸带回来的饼干。"雅怡迫不及待地报告,"妈说要等大姐回来一起吃!"
雅琳放下书包,柳梅溪注意到她嘴角有油光。
书包的缝隙里,隐约露出半个白面馒头的形状。
"一人两块。"
柳梅溪平静地分着饼干,最后多出一块。
五个人的饼干,三个人分。
雅禾立刻说:"给雅怡吧,她最小。"
雅琳却已经伸手拿走了多出的那块:"我学习累,多吃一块怎么了?"
屋里瞬间安静。
雅禾咬着嘴唇,雅怡困惑地眨着眼,眼巴巴地看着大姐手里的饼干。
"雅琳。"柳梅溪声音很轻,却让大女儿动作一滞,"你知道孔融让梨的故事吗?"
雅琳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把饼干掰成两半,递给雅怡一半。
小丫头接过饼干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夜深人静时,柳梅溪摸黑起床。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借着月光查看孩子们的睡颜。
雅琳睡得最沉,嘴角还带着饼干屑。
雅禾蜷缩着身子,怀里搂着雅环。
雅怡的睡姿最不安分,一条腿搭在二姐身上。
柳梅溪轻轻抚过每个孩子的脸,最后停在雅禾枕边。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塞进雅禾的枕头底下——那是她省下的两块饼干。
转身时,她撞上一堵人墙。
贺苍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月光下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两人沉默地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贺苍生侧身让开一条路。
回到里屋,柳梅溪突然开口:"雅琳书包里有馒头。"
贺苍生正在脱衣服的手顿了顿:"嗯。"
"你给的?"
"老大懂事!"贺苍生的声音里带着骄傲,"奖励一下怎么了?"
柳梅溪盯着黑漆漆的房梁:"雅禾也乘啊!雅怡捡煤核养活家,雅怡四岁就知道让食。她们得到什么了?"
贺苍生不说话了。黑暗中,柳梅溪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我累了。"最终他说,翻身背对着她。
第二天清晨,柳梅溪发现雅禾的枕头底下空了。
饼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束野花,用草茎捆着,放在她常坐的缝纫机旁。
缝纫组今天活儿多,柳梅溪干到晌午才歇。
她掏出带来的野菜团子,刚咬一口就听见有人喊:"柳姐!外面有人找!"
公司门口站着雅禾,小脸晒得通红,怀里抱着个布包。
"妈!"她兴奋地跑过来,"看我找到什么!"
布包展开,是半截藕!虽然已经发黄,但在那个年月,这简直是珍馐美味。
"哪来的?"柳梅溪急忙把女儿拉到树荫下。
"池塘抽水修堤,"雅禾眼睛亮晶晶的,"我在泥里挖到的!"她撸起袖子,胳膊上全是蚊子包和划痕。
柳梅溪心疼地摸着那些伤痕:"你自己吃了吗?"
雅禾摇摇头:"带回来和妹妹们分。"
她突然压低声音,"妈,这个给您。"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柳梅溪瞪大眼睛——一块芝麻糖!
"这..."
"李婶给的。"雅禾笑得狡黠,"我说妈胃不舒服,她就给了这个,说能止呕。"
柳梅溪鼻子一酸。李婶是巷子里有名的接生婆,八成猜到了什么。
"妈,您别担心。"雅禾突然凑近,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会帮您照顾弟弟妹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