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兽世?那不是鼠鼠掉米缸吗!(3)
柳梅溪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不是吗?他妈的旱涝保收!都是你干的好事,我的裤腰带又松了一扣了,灶台上又要添副碗筷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成了嘶喊。
"真啰嗦!松了紧一扣不就完了!添副碗筷,谁要来啊?"
贺苍生故意装聋作哑。
柳梅溪气得浑身发抖:"你就知道护着佳依?你们家又要添个小'祖宗'了?"
贺苍生猛地转身,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又是个女娃咋办?咱养不起那么多!"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皮屑像雪片般落下。
"谁让你晚上睡觉不老实了?"
柳梅溪的眼泪终于决堤,"三个丫头片子还不够?非要再添一张嘴?"
贺苍生痛苦地抱住头,指节攥得发白:"可你看看雅禾、雅怡,都瘦成什么样了?再来一个,大家真得饿死!"
柳梅溪跌坐在床上,旧床板发出"嘎吱"一声。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在补丁摞补丁的床单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如果是个儿子呢?"她突然问,声音嘶哑得像砂纸,"你会改变主意吗?"
贺苍生愣住了。
柳梅溪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动摇,那光芒转瞬即逝,却让她的心彻底凉透。
"你出去。"她指着门口,手指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今晚别睡这屋。"
贺苍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转身,轻轻带上门。
木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像记闷雷砸在柳梅溪心上。
夜深了,窗外传来几声狗叫。
柳梅溪起身走到窗前,月光像层薄纱罩在院子里。
雅禾她们几个孩子挤在一张小床上,雅禾的手臂还保持着保护妹妹的姿势。
雅怡在睡梦中咂着嘴,似乎在回味那半块麦麸饼子的味道。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贺昌盛踌躇地站在门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梅溪,"他声音沙哑,"我想好了。"
他慢慢走到妻子身边,蹲下身子握住她粗糙的手,"不管是男是女,这孩子咱都留下。"
他的手掌很暖,掌心厚厚的茧子磨蹭着柳梅溪的手背,"咱们一起想办法,总能把日子过下去。"
柳梅溪抬起头,月光照在她泪痕斑驳的脸上。
她看着丈夫憔悴的面容,突然发现他的鬓角已经泛白。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软,轻轻点了点头。
贺苍生伸手把她揽入怀中。
柳梅溪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石灰粉、汗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在这个拥抱里,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子。
柳梅溪在厨房忙碌着,锅里煮着加了野菜的稀粥。
贺苍生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时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雅禾带着妹妹们在晨光中朗读课文,稚嫩的声音飘荡在院子里。
雅琳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个油纸包,神秘兮兮地递给母亲:"爸让我带的,说是给妹妹们补补。"
柳梅溪打开一看,是两块芝麻糖,已经有些融化了,粘在纸上撕不下来。
第2章 :雨夜“牤子”梦
柳梅溪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她就听见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贺苍生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连早饭都没吃。
门轴"吱呀"一声,像把钝刀割在她心上。
厨房里,雅禾已经生好了火。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瘦小的脸上,把颧骨照得格外突出。
"妈,您再睡会儿吧。"雅禾看见她,急忙用袖子擦了擦被烟熏红的眼睛,"我煮点野菜汤。"
柳梅溪摇摇头,从水缸舀了半瓢水。
水瓢底沾着几粒泥沙,她用手指轻轻拂去。"雅琳呢?"
"大姐一早就走了。"
雅禾搅动着锅里的野菜,叶子在沸水中翻卷,像一群挣扎的小鱼,"说同学借她参考书。"
柳梅溪的手顿了顿。她分明看见佳依的书包鼓鼓囊囊,绝不是几本书的形状。
"妈,您坐着。"雅禾搬来小板凳,上面垫了块破布,"我给您揉揉肩。"
孩子的手劲很轻,却让柳梅溪鼻子发酸。
"二姐!"雅怡光着脚丫跑进来,小手里攥着几根蒲公英,"你看,后墙根新长的!"
雅禾眼睛一亮,接过蒲公英麻利地择去老根,扔进锅里。
汤顿时有了点绿色。
"雅琳呢?"柳梅溪环顾四周。
"去捡煤核了。"雅禾压低声音,"她说要捡满一筐才回来。"
柳梅溪胸口发闷。铁路上捡煤核有多危险,她再清楚不过。
去年就有孩子被轧断了腿。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雅琳灰头土脸地进来,裤腿撕了个大口子,膝盖上结着血痂。
"妈!"她眼睛亮晶晶的,从怀里掏出个布包,"看!"
布包展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煤核,还有——柳梅溪倒吸一口气——半个发霉的窝头。
"火车上掉下来的!"雅琳兴奋地说,完全没提膝盖的伤,"我跑得最快!"
柳梅溪一把搂住女儿,眼泪砸在孩子沾满煤灰的头发上。
雅琳愣住了,小手不知所措地拍着母亲的背:"妈,不哭,我明天还能捡更多..."
早饭时,三个女孩围着一锅野菜汤,你一口我一口地喝。
柳梅溪说自己不饿,看着孩子们把汤里的菜叶捞得干干净净。
"妈,您吃。"雅禾突然把碗推过来,里面沉着唯一一片完整的蒲公英叶。
柳梅溪摇摇头,把碗推回去:"妈真的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