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堪星辰可折月(134)
正德帝薄唇轻启,扔下一枚令牌:“滚。”
宫瑶:“是。”
第114章 第114章 小别胜新婚4
宫瑶躬身退出御书房,直到转过廊角,确认四下无人,她整个人靠在冰冷的宫墙上,压抑不住地笑起来。
欧耶欧耶!没有成为寡妇!!!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连日来的担忧和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奶奶?”云珠从暗处迎上来,眼中满是担忧。
她怎么记得奶奶面圣之前还面色苍白,精神萎靡,怎么从御书房出来就像变了个人?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疯了?
宫瑶直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袖,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走,去天牢。”
“现在?”云珠一惊,“天牢那地方阴气重,您身子......”
宫瑶从袖中取出玄铁令牌,在云珠眼前晃了晃,带着几分小得意:“就现在。”
令牌在暮色中泛着光泽,上面雕刻的是蟠龙纹。云珠认得这是皇帝亲赐的令牌,见令如见天子。
雨后的宫道湿漉漉的,积水倒映着主仆二人匆匆而过的身影。她们没乘坐轿辇,步行穿过一道道宫门。每过一处,守卫见到令牌皆跪地行礼,恭敬地让开道路。
爽哉爽哉。
越往宫外走,天色越暗。等到了天牢所在的那条街,已是华灯初上。天牢坐落在京城最偏僻的角落,高墙耸立。
大狱门前,几个狱卒正围坐在一起喝酒赌钱,见有人来,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狱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满嘴酒气地喝道:“什么人?天牢重地,闲人免进!”
宫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亮出玄铁令牌。
狱丞眯着眼看了半晌,突然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慌忙跪地行礼:“下官不知天使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他身后的狱卒们也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带路,你知道我要见谁。”
狱丞连忙爬起来,赔着笑脸:“是是是,下官明白。只是......”他搓着手,面露难色,“重犯所在之处实在污秽不堪,怕是会污了天使的眼。不如下官将他提出来,您在外堂审问?”
宫瑶不满:“我要亲自去看。”
狱丞不敢再劝,只得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穿过一道又一道沉重的铁门,每过一道,身后的门便哐当一声阖上。
光线随着深入越来越暗淡,只有墙壁上间隔甚远的油灯投下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潮湿的石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偶尔从深处传来铁链拖曳的声响,或是压抑的呻吟。
狱丞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着宫瑶。见她容貌姣好,身段窈窕,不由得生出几分龌龊心思,故意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天使有所不知,那人刚进来时,可是受了不少罪。”狱丞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猥琐,“细皮嫩肉的,几鞭子下去就皮开肉绽了。不过您放心,上头发话后,咱们就没再动过他。”
宫瑶脚步一顿,侧头看他:“你动过他?”
狱丞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笑:“这等重犯,自然要好好招待。不过他那张脸倒是完好无损,可惜了,那么个美人儿......”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宫瑶的表情看起来很可怕。
终于,引路的狱卒在一处格外坚固的铁门前停下,“天使,就在这里了。”
宫瑶看向云珠:“你在外面守着。”
“奶奶。”云珠抓住她的衣袖,手指颤抖,不敢往里面看。她怕真的看到她想到的场景,那样的话,奶奶该如何?会不会伤心?奶奶一个人能撑得起这府上吗?福安和福临还会效忠吗?一瞬间,万般心思闪过。
宫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缓缓打开。一股更浓重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宫瑶面不改色地想,哇,好熟悉的味道。
现代天天和这种味道打交道。
牢房狭小,没有任何光亮。借着门口透入的微光,她勉强看清角落里一个身影靠墙坐着,穿着一身破烂的囚服,上面满是暗褐色污渍。头发散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手脚都被沉重的铁链锁住,铁链另一端深深嵌在石墙之中。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
乱发间,一双熟悉的桃花眼抬了起来,尽管深陷,却依然满眼春情,当看清来人时,那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愕,随即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不说话,低头。
宫瑶也不说。
她闲庭信步地走到对方面前,裙摆扫过潮湿的地面,在他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然后,她噗通一声跪下,与他平视。
对方惊愕抬眼。
宫瑶瘪嘴,展开双臂,娇嗔:“要抱抱。”
崔玦无奈地笑,声音沙哑:“脏,瑶瑶。”
宫瑶没理他,猛地上前抱住他。崔玦只是张开手臂任她抱着,许久,才抬动手臂,锁链哗啦啦地响,他轻轻环住她。
宫瑶凑近他的脖子,嫌弃:“凑凑的。”
崔玦身体一僵。
宫瑶松开他,没再看他,掂了掂他瘦削手腕上的铁链子:“好沉。”
话音未落,眼泪就砸到了地面上。
一颗颗,一滴滴,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宫瑶哭得肩膀忍不住耸动。
崔玦扯了扯她的袖子,又不敢再抱她,只是像之前一样,一下下轻轻顺着她的背。
宫瑶扑到他怀里,一边哭一边骂:“你怎么回事儿,你不是无所不能的掌印大人吗,你不是答应我要撑三年吗,你不是杀人不眨眼吗!怎么会给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害我现在连眼泪都没地方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