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堪星辰可折月(28)
轰——
虽已猜到,但经太医正亲口证实,依旧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假的!安答应根本没有怀孕!
所谓的私通、秽乱宫闱的所有基础,顷刻间崩塌瓦解!
福安猛地喘过一口气,虚脱似的地伏倒在地。
太后缓缓起身,雍容华贵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安答应没有怀孕,也不能证明崔玦已净身完全。难道那些证物,俱是假的不成?人证物证俱在。”
浑身是血的宫瑶闻言竟笑出声来。笑声在死寂的殿中格外刺耳,众人皆以看疯子的眼神惊恐地望着她,御前侍卫急忙护在正德帝身前。
怎么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聪明?
和电视剧演得不一样啊?
宫瑶意外平静地开口:“乐文识字有限,所以从乐文铺下搜出来的那沓纸,绝对是伪造的。臣妇在做宫女时,曾靠浣衣谋生,有乐文登记的册子,可叫福安取来,核对笔迹。”
顿了顿,她接着说:“掌印大人净身与否,除我这个新妇,还有谁更有资格说话?”她顿了顿,“臣妇,自请验身。”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此刻她必须赌上一切,除生命外的任何代价,保住崔玦,保住他的尊严与威信。
保住崔玦,便是保住自己。
现在,崔玦绝不能倒。
太后唇瓣微启还想说什么,正德帝眼中已盈满不耐:“母后,您太着急了。”
一句话让太后彻底噤声。
这场大戏,正德帝早已看透。
不过是太后不愿崔玦离京,独留他们“母子”角力。
一出计谋想要一石二鸟:收回六宫之权,拖延崔玦离京。
罪名一旦落下来,各方角力,查清楚不知何时,而战场瞬息万变,崔玦不一定会出京。
终究,都是为了利益。
正德帝疲惫揉按眉心:“来人,找几个嬷嬷……”
“谁敢?”清润嗓音破空而来,一双微凉的手将宫瑶揽入怀中,靠在梅香夹杂着血腥气的怀里,宫瑶竟意外地觉得有些安心。
福安惊喜抬头。
第25章 第25章 惊变5
他的目光里只剩下血污遍地中微微颤抖的纤细身影。
于是,崔玦解下自己玄色的大氅,裹在了宫瑶被血污浸透的身上。
大氅沉重,还带着他身上的冷梅香与风雪的气息,瞬间将宫瑶牢牢包裹。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面向大殿。
崔玦的视线,先是落在了跪在地上、面无人色的江望舒身上。
江望舒越过众人,目光冷冷地与崔玦对上,是地上唯一一个跪得直挺挺的人。
接着,崔玦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太监,扫过呈上证物的宫女,扫过孙长福……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如同被冰锥刺穿,瞬间僵直,冷汗涔涔而下。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太后与皇帝身上。
他微微勾起了唇角。
极淡极冷的弧度,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令人胆寒。
“皇上,太后娘娘。”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清润,语调平稳,“臣,方才似乎听到,有人要验内人的身?”
他顿了顿,仿佛真的只是好奇,微微偏头,一双温柔的桃花眼扫过全场,最终回到帝后身上,轻声问道:
“是谁活腻了?”
无人敢答。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只有寒风穿过庭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太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紧,竟一时失声。
正德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道:“心卿,此事……”
话未说完,便被崔玦打断。
他并非高声呵斥,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正德帝的声音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崔玦极少在众人面前,不给他面子。
而他,在崔玦离京之际,却又不得不纵着。
“看来,是臣离京片刻,便有人忘了规矩为何物。”崔玦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惋惜,“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对着司礼监泼脏水,甚至敢动臣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地上那些证物上,唇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伪造笔迹,构陷宫妃,谋杀官人,嫁祸朝廷重臣……”他慢条斯理地数着,每说一项,殿内众人的脸色便白上一分,“这一桩桩,一件件,倒是好手段。”
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
“福安。”
“奴才在!”福安立刻叩首,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但更多的是一种主心骨归来后的狂喜与底气。
“去。”崔玦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带着绝对的权威,“将院里院外,所有涉事人等,包括这些搜出证物的、呈上证物的、作证的——”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太后身边的某些人,“全部拿下,押送司礼监诏狱。”
“哀家看谁敢!”太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崔玦终于正眼看向太后,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微微颔首,语气恭敬依旧:“太后息怒。臣此举,正是为了维护皇家颜面,彻查真相,以免宵小之辈玷污宫闱,混淆圣听。”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还是说,太后希望臣此刻就在这殿上,当着您和皇后的面,亲自……验明正身,以证清白?若太后执意,臣,亦无不可。”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当然不能!
崔玦根本不在乎什么验身。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以他的方式。
“母后,不过是太担心朕了,”正德帝按住太后的手,哈哈大笑,“……依心卿所言,务必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