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她捏着糕点的手指，刻意凑近了他低垂的鼻尖。

那糕点散发出甜腻的香气，对于早已饥肠辘辘的沈清辞而言，简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唾液本能地在干涩的口腔中疯狂分泌，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腹中的绞痛也在香气的刺激下，变得更加清晰而尖锐。

沈清辞朝着那近在咫尺的糕点，小心翼翼地低下了头。

他的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目光紧锁着那块食物，干裂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眼看就要咬上去……

薛晚捏着糕点的手指，倏地收了回去。

沈清辞的动作猛地僵住，咬了个空。

他愕然地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未及散去的渴望和一丝茫然。

薛晚勾唇一笑，当着沈清辞的面，在那块松软的糕点上咬了一口，然后，再次将那块糕点，重新送到了他的唇边，“喏。”

那双清亮的黑眸看着他，满是戏谑。

这一次，距离更近。

那被咬过的缺口，甚至能闻到属于她的、带着一丝昙花淡香的气息。

沈清辞目光落在那块带着薛晚齿痕的糕点，苍白的脸颊瞬间涌上滚烫的绯红，似染了最艳丽的胭脂。

这红晕中，分辨不清是纯粹的羞耻更多，还是被戏弄的屈辱更多……

第116章 真听话

“真的不吃吗？这尝起来可是又香又软的。”薛晚甚至故意催促诱惑他。

不知是不是太过难堪还是别的什么，沈清辞闭上眼睛，再次低下了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地、颤抖地……印在了那处新鲜的、属于她的齿痕之上。

柔软的糕点带着她的气息和温度，被他含入口中。

他不敢咀嚼，只是僵硬地用舌尖感受着那陌生的触感和味道，任由唾液将其缓慢地浸润、融化。

明明糕点已经凉透了，但沈清辞却觉得整个人人都被烫到了一般，全身都在发颤。

沈清辞闭上了眼睛，薛晚却没有，她在旁边看得极清楚。

“真听话。”

薛晚说完，将带着些许糕点碎末的指腹，蹭在他唇瓣上。

将那本来没有几分血色的唇揉搓得嫣红。

红霞般的唇色一路染到了耳尖，如春日海棠，艳得惊人。

让人还想做些更过分的事……

她黑眸轻轻闪烁，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情绪，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

带来一种近乎……柔软的错觉。

这种感觉让薛晚本能地觉得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收回了手。

恢复冷静后，她将剩下的糕点和清茶放在沈清辞触手可及的地方，当即退了出去。

沈清辞在她疾步离开的瞬间，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眼尾还带着未褪尽绯红的眸子里，露出一丝疑惑与关切。

他下意识地轻轻蹙起眉尖。

或许……只是她厌倦了这场戏弄？

他现在在阿晚眼中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物，兴致过了，自然就被随手丢开。

…………………………………

长乐轩中，凛冽的冬风如同裹着冰碴的刀子，狠狠刮在薛晚的脸上。

院中的侍女早已被她屏退，四周空寂无人，只有廊下摆放的一盆盆洁白的山茶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散发出清冷的幽香。

薛晚独自站在庭院中央，那双凤眸又黑又沉。

她将掌心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隔着衣料，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里面，那颗刚刚异常跳动了一下的心脏。

她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看来是上辈子……被那些所谓的情爱……害得还不够惨？教训……还不够疼？还不够刻骨铭心？

身后骨尾伸展，末端的骨刺抵住心口，狠狠刺了进去，直到离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只有半寸之遥。

心口传来剧烈的疼痛，但薛晚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抬手用指腹随意地抹去了嘴角溢出的血迹。

既然好了伤疤忘了疼，她不介意帮自己回忆一下。

………………………………………

沈清辞轻轻靠着冰冷的床榻边缘，仿佛那坚硬的红木是他在这无边绝望中唯一能汲取的依靠。

他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眼睑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手里是那碟所剩无几的点心，里头还剩下最后一块孤零零的糕点，也是那块沾着薛晚气息的糕点。

他垂眸凝视半晌，最终小心翼翼地将指尖那点带着她齿痕的糕点，送入了自己干涩的口中。

不是嫌弃……

他怎么会嫌弃她呢。

他只是不敢，他怕逾越了那条界限，只会让彼此更加纠缠不清，更加痛苦……

与其到最后受伤，不如一开始就恨他好了……

毕竟他们之间终是不可能的。

沈清辞闭上眼，舌尖残留的甜意褪去后，只剩下满腔的苦涩。

窗外的光线由昏黄彻底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几乎要以为薛晚不会再回来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薛晚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面色如常。

她没有询问他是否吃饱，更没有解释自己方才的离去。

沈清辞唇瓣翕动，张了张口，想问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天色很晚了，睡吧。”薛晚没有看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随着烛火被她随手挥灭，屋内瞬间晦暗下来。

沈清辞在软垫上蜷缩着，闻言将身体更紧地贴向床榻边缘，紧抿着唇，没有再开口。

第117章 我最恨人欺骗我

今夜，格外得长，也格外得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