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鹰中体型最大的一只的头顶站着一道小巧的身影。

绿发绿角的小姑娘，正是风鸮，她蹲下来摸了摸底下黑鹰的脑袋，“宝贝，到我们表现了。”

说完，她吹响一支骨笛。

砰！砰！砰！

魔晶撞击防御大阵的瞬间接连爆开，漫天紫光如烟火般绚烂，震得整座山阙关隆隆作响。

城墙上士兵们下意识蜷缩身体，却听见陈之肃厉喝：

“别慌！阵法未损！”

待紫光散去，金色光幕依然稳固如初。

众人见状，顿时面露喜色。

陈之肃却猛地攥紧剑柄，目光扫向幽冥河。

水面平静得诡异，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此刻的幽冥河底，薛晚的目光落在一块刻满符文的巨石。

那是山阙关防御大阵的阵眼。

上方就是山阙关的城门。

佝着背的玄寿公眼中精光闪烁，向着薛晚拱手：“魔君大人真是料事如神，竟知道这山阙关防御大阵的阵眼会在此处。”

照理而言，这世上，应当只有当初布下大阵的三大尊者清楚才对。

薛晚魔尾轻摆。

前世她是强行攻破了大阵才知晓此事。

只不过也因此损失惨重。

不过，她自然是不可能把这事告诉老乌龟的。

她没理他，而是侧眸看向白绡遮面的应拭雪，语气淡淡：“还是先将阵法破坏再谈吧。”

………………………………

城墙之上。

陈之肃盯着天空盘旋的黑鹰群，脸色凝重，“立刻让弓箭手准备，给我射下这些畜生！”

如雨的箭矢飞出。

可就在箭矢射出的同时，笼罩在城墙外的金色光幕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陈之肃瞳孔骤缩，脸色剧变，难以置信地看向半空。

众人瞬间惊慌失色，仓皇逃窜。

“怎么回事？？？”

“防御大阵怎么自己散了！！！”

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

随着山阙关防御大阵的消失。

这场千年不遇的大雨终是落下了，暴雨如注，风吹不止。

第78章 若是再来一次

三日之后，魔君几乎兵不血刃攻下山阙关的消息传遍九州。

魔族铁骑势如破竹，更令人族意想不到的是，向来与人族结盟的妖族竟毫无征兆地倒戈相向，与魔族立下血契。

魔族先取青州，再夺雍州，短短数月，九州疆土已失其二。

期间仙门百家，乃至三大圣地，皆派出门下之人阻拦，但终究鞭长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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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仙宗。

山间云雾缭绕，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回廊下，神色惶惶。

“前几日魔军又攻下了临江城，听说城中百姓无一幸免……”一名弟子压低声音道。

另一人立即接话：“而且那魔君青面獠牙，嗜血成性，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一名女弟子凑近：“你们还记得当初被送到我们玉虚修习的那个小妖族吗？”

“听说那妖族不仅断裂的经脉莫名痊愈，修为更是突飞猛进，竟然还带着水族叛逃，投奔魔族去了……”

“呸！”旁边男弟子狠狠啐了一口，“妖族向来是两面三刀，骨子里就流着肮脏的血！”

众人沉默片刻，有人忧心忡忡道：“如今九州已失其三，若是魔族打上玉虚……”

“怕什么！”为首的弟子拍案而起，“有明霄尊者坐镇，魔族若敢来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漱玉山，清琢阁内。

凌萝拎着鹅黄衣裙的裙摆，匆匆忙忙跑进来，杏眸又气又急：“不好了！清辞师兄！风扬师兄！我爹爹传信过来说，那些魔族准备进攻元州了！”

“小师妹莫慌，此事我和清辞师兄已经从长老们那里知晓了。”尹风扬抱剑而立，他已经从寒水涯出来。

“长老们商议后决定让我和清辞师兄以及五位长老分别带领弟子们前往元州支援，剩下的几位长老则守在玉虚。”

“只是师尊如今正在闭关冲刺天境的关键时期，短时间内是出不了关的，否则……”他眉头皱了皱，叹了口气。

窗边，沈清辞一袭白衣胜雪，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墨色流羽。那羽毛色泽如夜，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光泽，仿佛还带着那人指尖的温度。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雨夜。

瘦小的黑发女孩蜷缩在狭窄的柜内，歪过脑袋，透亮的瞳仁懵懵懂懂盯着他看。

“清辞师兄？”凌萝有些担心地看向他，“你脸色不太好……”

沈清辞摇摇头，将腕间的羽毛藏进袖中。他忽然想起他离开幽玄之时，薛晚看他的眼神。那双曾经盛满盈盈笑意的眼睛，不知为何只剩下化不开的寒冰。

若重来一次……

他在心里默念，却又戛然而止。

重来一次又如何？

他还是会救她的。

他终究不能眼睁睁瞧着他们伤害一个无知的稚童。

而他最后也还是会选择推开她。

以人魔两族之间绵延数千年的血仇、那深不见底的沟壑……他们之间，隔着的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就是他们的宿命，从相遇的那一刻就注定的结局……

第79章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黑云压城。

魔族大军兵临元州的南允城下。

南允城距三大圣地之一的曦元不过数百里之遥。

此刻曦元仙宗，问道广场。

璇玑尊者长须垂胸。他目视台下众弟子，声如洪钟：“如今天枢镇守首阳，明霄坐镇玉虚，老夫亦需留守曦元。南允城安危便靠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