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月光灭杀后,我不做舔狗了(91)+番外
拢在她颈后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着,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衣料里。
“你觉得,”薛晚捏着他下颌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他看得更清楚,“以你现在这副样貌出去,还会有谁把你当人族看?嗯?沈清辞?”
沈清辞浑身一颤,怔怔地望着镜中的男人。
镜中那个生着狐耳狐尾、眼尾绯红、神态魅惑的妖物。
当真是……他吗?
沈清辞难堪地闭上了眼,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划过苍白的面颊,留下两道清晰的水痕。
薛晚这次是真的心情极好,她甚至低下头,动作轻柔地吻了吻他含泪的眼角:“别哭,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下颌滑下,轻轻抚过他脖颈处细腻的肌肤。
下一刻,一抹冰冷的、坚硬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贴合上了他颈部的弧度。
那是一个银质的项圈。
脖颈上传来的异物感和冰冷的禁锢感让沈清辞极度不适。
他本能地想要伸手去触碰那项圈,朦胧的泪眼中带着一丝茫然:“这、这是何物?”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中就被薛晚不轻不重地握住了。
她眸光落到他糜烂染血的指头,微微闪烁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故意卖了个关子:“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说完,薛晚便解开沈清辞手脚的锁链,将人拦腰抱入怀里,走出洞口。
………………
长久被困在幽暗潮湿的山洞里,骤然接触到外界刺目的阳光,沈清辞那双本就浸染着水光、敏感异常的眼睛霎时被刺痛。
他下意识地紧闭双眼,浓密的睫毛轻轻一颤,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呜……”一声细微的、带着痛楚的呜咽从他紧咬的唇间溢出。
就在那灼人的光线即将彻底淹没他视野的瞬间。
一片巨大的阴影,如同温柔的屏障,倏然笼罩下来。
薛晚背后,一对仿佛黑曜石雕琢的巨大羽翼,无声地舒展开。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她张开的羽翼,精准地将他完全笼罩在其庇护之下,隔绝了所有刺目的阳光。
刚刚完成妖化的沈清辞,此刻全身虚软得如同剔除了骨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被动地蜷缩在薛晚冰冷的怀抱里,头顶的纯白狐耳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身后那条巨大的、蓬松的白色狐尾也软软地垂落,随着薛晚的动作轻微晃动。
薛晚就抱着他,展开魔翼,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掠过高山密林,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沈清辞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体内空荡荡的虚弱和颈间项圈那冰冷坚硬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难堪的处境。
不知过了多久,飞行的速度骤然减缓。
周围的声音也由呼啸的风声变成了嘈杂的人声。
第104章 多么天真可笑
沈清辞昏昏沉沉了一路,被强行改造后极度疲惫的身体,此时勉强恢复了一丝清醒的体力。
他微微动了动,从薛晚的怀抱里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睫。
视野模糊又晃动,好一会儿才聚焦。
喧嚣声浪灌入耳中。
两旁是鳞次栉比、挂着各色招幌的店铺和挤挤攘攘的小摊,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杂成一片。
眼前是摩肩接踵、来往穿梭的人流。
这看起来,分明就是人族城池里一条再寻常不过的街道。
沈清辞曾很多次以玉虚弟子的身份走过这样的街道。
可这一次,一切都透着诡异的扭曲感。
一股难以言喻的、粘稠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沈清辞察觉到,那些看似随意扫过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如跗骨之蛆黏附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混杂着太多东西。
有冰冷的审视,如同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也有不加掩饰的贪婪,像屠夫盯着砧板上待宰的牲口,还有高高在上的不屑与鄙夷,仿佛在看什么肮脏的秽物,这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芒,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一种强烈的、身为异类的排斥感和恶心感,从心底翻涌上来。
“这……这里是何处……”他声音低哑,带着未褪去的虚弱感,以及一丝被这诡异氛围勾起的难以掩饰的茫然与不安。
头顶传来一声带着玩味的轻笑。
薛晚不知何时换了个模样,身形变幻成了一个五官秾丽的女子。
若不是被她一路抱在怀里,沈清辞怕是都认不出她来,以为是换了个人。
“不认识了?”她掀唇道:“这里是陵州的陵阳城,可是你们玉虚仙门庇护下的地界呢。”
熟悉的名字听在耳中,沈清辞眼中却流露出一片深切的陌生感,像是第一次见到此景。
世上从无真正的感同身受。
沈清辞自问一直以来都秉持着悲悯之心对待这世间万物。
可当他带着一身无法掩饰的异族气息,踏入这曾经熟悉的人族地界,他才如此刻骨地感受到,那些投注在妖族身上的目光,所蕴含的恶意与排斥,比人族内部之间最深的仇恨,还要浓烈百倍。
……才知道这种目光有多难捱。
而他这份所谓的慈悲有多么的高高在上,多么天真可笑。
沈清辞目光悲切,发间的狐耳颤了颤,他将额头抵在薛晚的肩头,努力忽视那些令人不安反感的视线。
……………………
薛晚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前。朱漆大门上方,悬挂着金灿灿的匾额,上面撰写着郡主府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