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意已经生无可恋了，手已经打麻了。

“你到底要干嘛？！”

“喂姐姐吃饭。”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

“姐姐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我。”

楼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外卖，他把她放在椅子上，甚至不管是谁点的就自顾自打开餐盒，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递到她嘴边。

“滚开！我不要你喂！”

女孩的声音里没什么底气，身体的酸软和疼痛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顾执却像没听见似的，固执地把勺子递到她唇边，眼底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姐姐，吃完再骂。”

阮意看着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已经要绝望了，浑身没力气，只能任由他一勺一勺地喂着，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

努力地把傅暻臣点了很多的食物都吃完，一口都不可能给顾执留！

饱餐一顿后，女孩心里的火气像被浇了盆温水，饿的时候那股子尖锐的杀意散了。

剩下的是对昨晚事的别扭和恼怒，只是还有些想扑上去咬死的冲动。

顾执把她圈在怀里，坐在沙发上轻轻晃着，说是帮她消食，指尖却总带着点不规矩的摩挲，又在她蹙眉时乖乖收了回去。

转而专注地帮她揉着后腰，确实还泛着酸意，被他温热的掌心按揉着，竟奇异地舒缓了不少。

就在阮意挣扎着反抗准备大闹时，顾执忽然松开一只手，从茶几侧边摸出了什么。

阮意眼角余光瞥见那抹黑亮的金属色，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沉甸甸的手枪已被塞进她手里。

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枪身的纹路硌着掌心。

她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枪，又抬头看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竟然连这都准备好了？这玩意儿绝不可能是傅暻臣的，分明是他带来的。

这人是真的打算……完事就死？

连命都可以不要吗，简直无可救药。

男人见她僵着不动，语气耐心。

“姐姐是不会上膛吗？我来吧……”

阮意猛地回神，火气又冒了上来。

没等顾执再说什么，她反手抓过枪，抬手就用枪柄往他额头上超级用力地敲了一下。

这下男人就算是铁做的也得疼的不止一点。

“顾执！你到底是不是个正常人类？！”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你真的是个疯子吗？你这样是为什么？为了赎罪？”

“人的生命在你眼里是可以说没就没的？”

顾执被敲得闷哼一声，额角迅速红了一片，但他没躲，只是看着阮意，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

阮意握着枪的手在发抖。

怎么可能开枪？

事情已经发生了，杀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把一切拖入更深的泥沼。

男人忽然伸手，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坏。

“不是为了赎罪，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点被敲后的沙哑。

“姐姐的生命，就很重要。”

“因为姐姐想要我死。”

“我会听姐姐的。”

第120章 鸭子

这句话让女孩的心猛地一缩，复杂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恨顾执吗？当然恨。

恨他的精神控制，恨他两辈子的欺骗，恨他把她本该顺遂人生搅得一塌糊涂。

可骗不了自己。

心中有的，不止恨。

男人做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份她能清晰感受到的、沉重到令人窒息，令人痛苦的感情。

那感情里裹着自私、卑劣、偏执，却又真实得、深刻得不容忽视。

她清楚地知道，这样充满劣性的情感，根本算不上正常的爱。

阮意深吸一口气，她推开顾执一点，声音冷了下来。

“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杀你，对吗？”

阮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不是你，不是一个疯子，也做不出杀人的事。”

顾执缓缓摇头，没说话，只是抬手拿过她扔在沙发上的枪。

动作熟练地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

冰冷的金属贴着薄衫，男人望着她，眼神虔诚又漆黑。

“我没这样想过。”

“只要姐姐一句话，我可以自己动手。”

“你疯了！”

阮意猛地一把将枪挥开，金属碰撞的脆响里，她用尽全力攥住他的手腕。

双手狠狠地直接掐上他的脖子，指尖用力陷进他颈侧的肌肤。

阮意咬着牙用力，看着顾执喉结滚动，呼吸渐渐困难，却毫无挣扎。

男人的脸色慢慢泛红，眼底反而泛起奇异的光，像是在享受这份带着愤怒与饱含杀意的触碰。

窒息感漫上来时，他甚至轻轻喟叹一声。

「被姐姐这样掐死。」

「好像……也很幸福。」

顾执顺势往沙发上倒，带着她一起躺下，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这样她掐起来更顺手，也更省力。

男人本该窒息的恐慌里，却窜起一股陌生的热流。

女孩柔软的肌肤在他腰侧，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指尖陷进颈侧肌肤的痛感很清晰，可呼吸被扼住的瞬间。

奇异的酥麻却顺着脊椎爬上来神经。

只要是她，就连这样都会有感觉吗？

阮意还在加力的手顿住了。

男人眼底的纵容和那抹近乎病态的满足，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心头。

看着顾执泛白的唇瓣，看着他脖颈上被自己掐出的红痕。

女孩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他脸上，无比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