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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死的第三年(79)+番外

作者:白白的狗 阅读记录

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

急往灵宝寺跑去。

“快跑快跑!”裴迹之一把牵起正在弯腰教人习字的沈亦谣。

沈亦谣推了他一把,扶了扶自己的发髻,用唇形骂他,“干什么!”

裴迹之的唇语已经读得很熟练。

他面如菜色,颤抖着说,“我母亲说要放几个小孩儿过来给我们带!已经在路上了!”

裴迹之给他母亲收养的小乞儿,已经长到了七八岁,正是上房揭瓦猫烦狗嫌的年纪。

梁国府里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国公夫人天天望着院子里破损的花窗、廊柱叹气。

终于在孩子们在鲤鱼池边比赛尿尿,毒死了一池子彩鲤后。

许氏再也撑不住了。

写信来求饶。

怎么可能!

沈亦谣和裴迹之两人躲到了山上的别院去。

夜里风吹竹叶沙沙响,沈亦谣和裴迹之两人倚在藤椅上,披着同一件毛毡赏星。

沈亦谣挨着他,“公主和林晋安的集子已经编得差不多了,她说要来看看我们。”

裴迹之猛地从椅子上弹坐起来,“林晋安也来吗?”

沈亦谣点点头。

“那不准来。”

“这是什么道理?”沈亦谣皱着脸。

“反正就是不准。”裴迹之倒下去,侧身背着沈亦谣,把毛毡盖到肩上。

沈亦谣两手捧着他的脸颊,猛地一掰!

“哎哟!”裴迹之揉着自己差点断掉的脖子。

看见沈亦谣严肃的脸,她无声说话。

“说!”

裴迹之低着头,从后颈边摸到自己的发根,“……我怕我现在没他好看了。”

“你把你头发留起来呗,成天顶着个大光头出去装假和尚。像什么话。”沈亦谣去拎他的耳朵。

“不要。”裴迹之撇着嘴,“我现在有好多白头发了,显老。”

沈亦谣哑着嗓子,从喉咙里发出两声嘎嘎的笑。

用手去摸他的头顶,粗糙的发根掻着她的手心。

“怕什么,你说的,要白头到老嘛。”

“我要白头到老!没说我一个人白头啊!”裴迹之急得泪眼汪汪。

沈亦谣揽着裴迹之在藤椅上躺下来,两人各自弯着身,两相对望。

沈亦谣伸手去触他挺拔的鼻尖,“你就算白头也好看的,就跟话本子里说的神仙郎君一样。”

“我也会白头的,这下你先在前头慢慢等我。”

“行吧。”裴迹之蹭过来,用头顶来掻沈亦谣的下巴,“再给你摸摸最后的光头二郎。”

夜色微凉。

林间慢慢飘过来腾起的缥缈白雾,身上渐渐有湿气透进衣裳。

“要下雨了!”沈亦谣从椅子上腾起。

裴迹之一笑,按着沈亦谣重新躺下。

“没事,我不怕下雨了现在。”

“对哦。光头光头~下雨不愁~”沈亦谣笑着嘘他。

乌云遮起满天星,竹林中有噼啪的穿林打叶声乍起。

二人的呼吸在雨中绵长交缠。

有你在身边,就再也不会怕了。

第71章婚后第一年番外(1)

梁国府家的裴二郎大婚第二天,有点忧伤。

国子监所有同窗都看出来了。

裴迹之始终撑着脑袋,一直望着窗外,神思不属。

“咳、咳。”国子监博士陈礼皱眉走到裴迹之身边,“咳、咳咳。”

背后坐的柳襄都看不下去了,从桌案上探出身来戳裴迹之的后背。

“方才我讲到哪里了?”陈礼沉着脸立在一旁。

裴迹之没搭理他。

他眼盯着树上两只小麻雀倚在一起。

无端地想起今早敬茶后沈亦谣看他的眼神。

沈亦谣……

是不是不喜欢他?

“我方才讲了什么!”陈礼气得猛用戒尺敲他的头。

裴迹之终于缓过神来,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皮半掀。

脑子里声音瞬间倒回到陈礼走向他之前。

“《礼记》,'子甚宜其妻,父母不悦,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裴迹之随口背下来。

冷嗤一声,视线转回窗外,嘴里碎碎念,“什么玩意儿!”

另一边梁国府里,熙春阁内。

绿竹服侍在旁给沈亦谣磨着墨。

沈亦谣埋着头专心致志练着字。

“小姐……”绿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夫、夫人!”

沈亦谣被她吓得手下一抖,笔下钩画飞了出去。

“干什么?”沈亦谣倏然抬起头。

“我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沈亦谣不明所以。

“这家人不对。”绿竹低着头,手搅着自己披帛的纱,“哪有姑爷大婚当天就去睡书房的。今天国公夫人,也不帮夫人说说话。”

“她说了啊。”沈亦谣把自己的笔搁在笔架上,挠挠头,“‘你在檀州素有贤名,日后在府中相夫教子,引夫君走上正路’。”

“她说我‘贤’。”沈亦谣美滋滋地憨笑,“这不是在肯定我、敲打我吗?”

“让我不要成日勾着夫君,要让裴迹之专心治学。”沈亦谣双手握在胸口,“何况大婚当天,都能撇下妻子勤勉治学,可见其心之坚呐!”

沈亦谣猛然转回头,眼神坚定,言辞铿锵,“得夫如此,是我之幸!我也不能落于人下,绿竹!去把我的《春秋》拿来!”

绿竹假笑僵在脸上,“这……不对吧?”

到了第三天,整个梁国府,除了沈亦谣和裴迹之二人,所有人都觉出不对来了。

裴迹之连着睡了三日书房。

梁国公把儿子叫到了澄心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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