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死的第三年(80)+番外
“你怎么回事?”梁国公坐在上首,手撑着额,鬓边白发似乎又掉了几根,“不是你自己吵着闹着要娶沈氏的吗?”
“是啊。”裴迹之握手板板正正站着,点点头。
“那你成日里睡书房是什么意思!”梁国公猛拍凭几!
裴迹之挠着自己的脖子,“她第一天见我,就要和我睡觉。这样好吗?万一她不愿意呢?”
“你!”梁国公差点气得心脏骤停,“她嫁都嫁给你了!不愿意能怎样!要让她跟你和离?”
裴迹之一顿。
沈亦谣要是真不喜欢他,不愿意嫁给他。
要和他和离怎么办?
裴迹之忽觉心痛难忍,捂着胸口,眼眶一红。
“……那我也只能由着她的意愿了。”
梁国公看着眼前的小儿子,痴痴傻傻说着疯话。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这个小儿子打小就比别人长得慢。
小时候更是不通人性,宛如孽畜。
天盛十八年九月十日,才像突然开了天眼一样,初具人形。
他和筝娘永远记得那个日子,那天他们举杯痛饮,抱头痛哭,庆祝二儿子重获新生。
“……你知道……”梁国公试探着问,“和人……睡觉还有什么意思吗?”
“睡觉,还能有什么意思?”裴迹之抬眼,眸光纯洁至诚。
梁国公两眼一黑。
他像裴迹之这个年纪的时候,同龄好友之间早就把艳书翻烂了,通房丫鬟都好几个了。
压根不知道这事儿还需要人教啊。
“咳、咳。”梁国公面色微惭,也有几分赧意,说不出口,“你去找肃安,拿册,咳,避火图看看。”
明理堂内,沈亦谣立在许氏身旁,为她添茶伺候。
许氏端坐如钟,声沉如水,“沈氏。你和二郎,怎么回事?”
沈亦谣拎着茶壶,流水滴答答滚入杯中。
答得恭敬。
“婆母,二郎近日来专心学业。儿媳省得,为妻之道,要正色端操,以事夫主。”
说着,低着头双手端起茶杯,递到许氏跟前。
“二郎如此勤勉,儿媳自当学乐羊子妻,劝夫君潜心学业,勿行以色侍人之事。”
说着,抬起头两眼放光,盯着许氏。
眼神中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这句话。
许氏接过茶杯,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嗯。你做得很好。但为人妇,夫妻之间,也要守和谐之道。二郎连日来宿在书房,可是你们之间闹了什么事?”
沈亦谣揣着手,恭恭敬敬答,“二郎与儿媳之间并没闹什么不愉快。夫君每日都来我房中同我谈论诗词歌赋,我见二郎满腹诗书、才华横溢,可想往日二郎治学之艰。”
“二郎每日困乏不已,还要去书房熬灯看书,想必二郎胸有大志抱负、万千沟壑,儿媳心中对二郎更是钦佩有加。儿媳更当谨守为妻之道,辅佐夫君,不会与二郎心生嫌隙。”
“噗。”许氏差点把口中的茶喷出来,手中擎着的茶杯差点端不稳。
她还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东西嘛!
“咳咳。”她侧过脸,避开沈亦谣的眼神,心中有些慌,“话……话虽如此,但你还是要早日为梁国府开枝散叶,教养子嗣……你明白吗?”
沈亦谣红着脸,搓着自己裙边,“儿媳明白了。”
第72章婚后第一年番外(2)
晚上回去,梁国公和许氏老俩口躺在床上互通有无。
倚在床上唉声叹气。
摊上这俩货。
不知道在自己闭眼前还有没有机会抱上孙子。
沈亦谣回去左思右想,端了份水晶龙凤糕,小手一挥,直奔书房而去。
书房里裴迹之翘着二郎腿倚在床头,捧着父亲给的避火图,上下左右颠来倒去。
这什么意思?
看不懂啊。
翻了半天,绞尽脑汁,终于眼皮一松,抱着书睡着了。
沈亦谣在书房门外唤了半天,也不见有人答应。
“二郎,我进来了哦。”沈亦谣小心翼翼推开房门。
“吱呀——”
一推门,就见隔着屏风,正对门床榻上,一个睡得东倒西歪,手不释卷的人影。
沈亦谣心中大为震撼。
没想到自己夫君学习如此勤勉。
他连日来都学习得如此辛苦吗?
沈亦谣在桌案上搁下糕点,蹑手蹑脚走到床榻边。
伸手想去把他被手压在肚皮上的书取出来,让他睡得好点。
“嗯!”裴迹之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模模糊糊一个美人现在自己眼前。
“夫……夫人。”裴迹之从榻上撑着坐起来,揉着眼睛。
书从肚皮上缓缓滑落下去。
“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沈亦谣低头一看,敞开的书页哗哗翻过,终于在某页停下。
好辣眼睛。
沈亦谣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脚一跺!转身就走!
裴迹之见沈亦谣气鼓鼓走了,一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慌里慌张来拉她的手。
碰到沈亦谣肌肤的瞬间,几乎感觉烫得扎手,立即弹开!
“夫、夫人!”裴迹之束手束脚站在背后,“你,怎么生气了?”
沈亦谣气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恼。
他没读书!
他抛下自己,整日在书房里一个人看这种书。
他压根就不喜欢自己。
他胸中也没有什么大志,没有什么沟壑!
只有这些男女苟且之事!
而且他压根就不喜欢自己!
沈亦谣顿感前途渺茫,两眼昏黑。狠狠抹了把泪,“你自己一个人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