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水(69)
“哦,爱不爱的,就你懂?”
他可太懂了。
爱是为她守身如玉,爱是进入她之前先用指与唇润滑,爱是保持高富帅且功能健全,爱是接纳她的所有并时常感到心疼。
“不一样。”蒋昱存懒着语调,面色平淡重复一遍。
她懒得同他争执,自个儿洗洗手回床上睡觉。
蒋昱存原地生了会儿气,摸过笔继续誊写她的周记。
手机叮叮咚咚响消息,朋友群里,瞿显杨庆祝蒋昱存这次又戎马倥偬回来了,小窗问候他是否情比金坚,良宵苦短。
蒋昱存只道确实又坚又苦:老子帮她写了一晚上实习报告。
所谓爱情,在新时代是否已变得廉价。或许因他有幸温养在蒋家的丰足财力之下,很有闲暇闲钱闲心来追求爱。爱就要爱到想为对方剖出一捧蠢蠢欲动的鲜艳心脏才好。
蒋昱存觉得自己已快要到这种掏心掏肺掏肝掏肾的地步了。
翌日,康妙祎观他眼干发红,乃是肝火旺盛之相。
中午吃饭时空气静悄悄,桌面的瓷制蛋挞是bjd小人摆件的座位,用餐时两猫一娃娃在旁边看着。樱子刚跳上凳子、蹦上桌,被蒋昱存捉走。
他明天早上的飞机,今晚势必床下吵架床上和。
俩人各自细究一下,都很宽容默契地拿出礼物握手言和。康妙祎送他一块精心焊就的电路板,原本要焊成520,不小心焊成了502。
蒋昱存接过,挑了下眉,演作一副披肝沥胆的架势说死后要把电板嵌墓碑上。
康妙祎无语,看见他从箱子里拿出两框油画后,登时怔愣惊讶。
是她卖掉的“烂石榴”和“水仙百合花瓶”。
当初同城卖画那次被蒋昱存撞见过,他把那幅画拍下来发给朋友帮忙找来源,结果还真找到了。为此专程创了个号,找她买画,装成天涯遇知音,开出高价,巴巴给人送钱,收货地址填同城住在城郊的朋友,再偷摸运回他这里。
康妙祎差点如他所愿掉一掉眼泪,忍不住笑问:“心机这么重吗。”
“也就一般般。”
“夸我的那些什么艺术特色,是认真的吧?”
“真得不能再真。”
继续在箱子里翻找,摸到一本相册,册子里多了几张光盘。他俩就地捣鼓着播放了他幼稚园跳集体操的盘子。蒋昱存两手后撑着,边看边嘲笑幼稚儿童,说站他旁边仰天长哭的那个蠢蛋是他朋友,念完小学就出国了,现在在德国读研,天天发朋友圈哭诉自己毕不了业好想死。
客厅落地窗外霓灯缤纷。
他转头睨她:“还生气么?”
“不气了。”
“冷静了?”
“嗯。”
“现在咱俩都挺冷静的情况下,我提这件事不算过分吧……”
康妙祎静静等待他要提出的事项。
他垂着眼睫,很正经地看她,语气轻飘飘:“做吗?”
……
她的内搭套了件雪纺衫,衣袖是夸张隆重的荷叶边。
蒋昱捉她手腕,绕她身后别着,用她的衣袖将两手绑缚起来。
“康妙祎,知不道你有时候讲话挺伤人。”他跪立在她面前,垂眼摸她脖颈和耳垂。
“真的吗。举个例子。”她听他控诉完,不认同,“就这点强度?”
蒋昱存眯眼:“你觉得,你现在说什么我能饶你?”
康妙祎搜肠刮肚,慢吞吞迟疑道:“说……哥哥做吗?”
他忍住笑:“做什么。”
康妙祎仰面,主动亲他唇角,被蒋昱存一把摁倒在床。
她仰躺着认真道了个歉:“对不起。”
“你态度还能再敷衍点么?”
“哪里敷衍。”她抬眼望他的脸,“下跪才不敷衍?”
“嗯,跪呗。”
康妙祎思考了一下,床垫软软的,跪就跪了。
“背对着我跪。”
“你……”她话都没说完,被他勾着腰,摁趴下。蒋昱存右手握住她的腿侧,她未及挣扎,身后人就亲上来了,清冽的青柑罗勒香笼罩而来,身下同时顶进。到后面他又求着她讲好听的话,将人揽抱住,使她骑在自己身上。
康妙祎念烦躁了:“你喜欢听就去养只鹦鹉。”
他一面上顶,一面笑得不行。
事后蒋昱存给她臀际上药,一片淡红色的毛细血管破裂的细密小红点。
康妙祎趴在床边划拉手机屏,懒懒道:“出痧而已。”
他不听。
她继续回消息,虞兰发来照片,戴着Celine太阳镜,脖上挂个超大的西太后项链,在南欧胡漠纯住的别墅里吃柠檬雪塔。
虞兰说她的后半生要赖在Sorrento不走了,再包个小白脸当真人生圆满。
第53章 终章l 旷夜,大雪
浮光市的冬天冷飕飕的,寒风如海流。
康妙祎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从学校出来,已经下午五点半。
天黑得快。
恒璟花园302的房间并未退租,康妙祎摁了密码进门,空调开着,甫一陷入热空气,感觉自己化为一根迅速开始融化的冰棒。
蒋昱存刚回国就来找她,这会儿正在浴室里洗澡。
她将手里的购物袋放进厨房,袋里多是速食,还有一个不好看但很特别的长了瘤子泡泡的青黄杂色小南瓜。
先前从商场出来,看到路边一家眼镜店外站了块等身高的人形立牌,是钟黎,她凑过去跟钟黎立牌合了张照。
康妙祎常常刷到钟黎在社交账号上发的杂志照片和生活vlog。最新一条是几张生日会的实况图,她穿着鲜艳明丽的裙子跳了段敦煌舞。
康妙祎看着手机,想起高三看她在练舞室流汗的很多个下午,于评论区打出一句话发送——大明星生日快乐,永远闪闪发光。留言淹没在六万六千九百七十二条声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