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水(70)
时间过去二十分钟了。
康妙祎收起手机,坐沙发边打开笔记本挑了部电影。
蒋昱存居然还没出浴室。
五分钟后,他终于洗完,边朝她踱步过来,边系衣服扣子,胸肌露出大半,皮肤湿润未完全擦干。
走到康妙祎身边,抬腕揉一揉她发顶,动作十足亲昵自然。
偏头看她在看什么电影,想起什么,转身往厨房走,语气懒洋洋留下一句话:“宝宝怎么不问我刚才在干嘛。”
康妙祎也不惯他,反应快地丢出回答:“你在撸管,记得洗手。”
“洗了。”他从厨房拿出一大碗洗干净的樱桃,捡一颗喂她。
刚坐下又拧开一盒桃子软糖,捏两粒递她嘴边。
他切什么水果、吃什么糖,都要先跟康妙祎分享。
电影只是充当背景音,康妙祎嚼着糖,注意力分散到化妆盒上,忽而摸出修眉刀要在他脸上练手。
蒋昱存从善如流。
她捏着刀子起身,单腿跪抵在他两腿之间的坐垫空隙,认真修整他的野生浓眉。
没什么好剃的,眉形已经挺顺眼了。
他仰着脸面,眼珠漆亮的盯她:“亲一下吗。”
“可以么。可不可以亲。”
“康妙祎,想亲。”
她说别烦,转头摸出几个瓶瓶罐罐要给他化妆。
蒋昱存不干,说“你想的美”。
俩人小学生搬缠打起来,她只不过轻轻一推,这人就顺着她的力道被推倒了。
“给你玩我有什么好处。”他慢着调子吩咐,“唱首小曲儿听听。”
康妙祎演起来,站起身清清嗓子,装腔作势。
他以为她要唱最爱的那首,或者拽几句法语慢摇:“唱什么?”
“村里有个姑娘叫伊莲。”
蒋昱存噗嗤一笑,好整以暇看她。
声音清透。她随意晃几下广场舞招式,唱了首儿歌:
「雨点一滴滴的落下,
彩虹挂在蓝天的家,
难道天空在流眼泪吗……」
蒋昱存闲散坐着,两手撑后边儿,望着她,笑得眉眼弯弯,肩膀轻颤。
康妙祎跳完不亲他,耍赖跑掉去洗澡。
洗完回到卧室,蒋昱存待桌边跟房煦他们几个联机玩游戏,没戴耳麦,几个男人叽叽喳喳吵翻天。
“有一队。对面有人瞄我。”
“R301谁要。”
“自己不会捡吗还要爸爸给你送。”
“别你爹的傻笑了周持昇,对面一队上脸了。”
“有另一队。倒。”
“开冲。啊?没有,很远。隧道有人。”蒋昱存回头看一眼康妙祎在干嘛,转头戴上耳麦继续,“掉了,能补吗。”
十分钟结束战局,他不玩了,直接下线,招呼身后的康妙祎过来打双人游戏。
她换了套纯棉睡衣,蒋昱存将人拉坐在自己腿上,点开森林冰火人。
开头一路顺利,到三十二关死了九次。
“康妙祎,能不能争点儿气。”
“是这个陷阱角度太诡异了。”
每次等他跳完全程了,她再送死。
蒋昱存侧过头看她,要笑不笑:“是不是故意耍我呢。”
“这次不跟你顶嘴,因为真不是,不信你来。”
他俩玩游戏根本吵不起来,蒋昱存只会在一边笑个没完。
康妙祎打到手酸,不干了,倒床面做眼保健操。睡几分钟起身,发现他又在游戏里挖矿。
蒋昱存还不喜欢搞mod。
明明上了新科技后,噗啪一下,树就能全倒了,非得一斧一斧的砍。蒋昱存说那不就成邪修了,他要保持游戏的纯洁性。
康妙祎一直没玩过这款,凑过去看了看,觉着太简单了不够野蛮,没意思。
蒋昱存把鼠标塞她手里。不到一小时,她已着手实现鸡鸭兔猪军事化管理,一开闸,小动物们就乖巧排队走进栅栏里。然后她就上瘾了。
蒋昱存到后面困得不行:“别这样好吗,能不能有点儿自制力。”
两人玩到凌晨实在遭不住,倒床上双双睡大觉。
入梦前,康妙祎含糊跟他睡前聊天:“我现在虚荣心功利心太重,会不会导向不好的方向。”
“没关系宝宝,虚荣心是性欲的延伸,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现在可以回答你之前问的那个问题了。我付出真心之前要确保物质精神健全。我没有你纯粹,但接受你的观念,跟你谈恋爱有拓宽我的视野,所以我会学习认真信任和爱你。”
听到她要爱他一下,蒋昱存说“多谢”。
“你这是什么话?”
“跟你学的呢宝贝。”
寒假伊始,康妙祎回南城小住了段日子。
影涓刚跟好姐妹组团旅游回来,迷上做面包,老是大清早就盯着烤箱等着面包长大,说是培养多重爱好可以防止老年痴呆。
快到月底时,缪茵来南城旅游,康妙祎又跟着她跑到南海岸城市度假。
直到腊八节那天,才返程跃金市。
舷窗外,月亮是被剖开的一截楠竹笋芯,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飞机刚落地,跃金上空开始飘雪。
机舱内哗然。
康妙祎从要客通道出来,雪花如羽毛。湖心河区有烟花秀,她套在白色长款面包服里,戴个毛绒耳罩,候在机场外的路边都能看见,满天炫彩散开,火树银花,站在幸福面前泫然欲泣。
宽道上安静,只有一个穿着廓形黑皮衣外套的身影。
蒋昱存和小弗在大雪纷飞的旷然长夜跑向她,身后留下一串一串黑色脚印。
他看见康妙祎的刹那,心腔也燃放了一束烟花。蒋昱存冲过去一把抱起她转了几个圈圈,康妙祎被感染到,整颗心脏都腾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