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兄长竟是她曾经白月光(136)
篱笆内,崔叔正在晒草药,何嬷嬷在旁边帮衬着他,她拉着牛车进了院子:“崔叔。”
崔长富笑着说:“回来啦,买什么了?”
倚寒脸色有些苍白,她拉着崔叔与何嬷嬷走到牛车前,掀开了下面席子的一角,露出了宁宗彦那张血刺啦呼的脸。
崔长富吃了一惊:“这……”
何嬷嬷险些跌倒,她震惊的抚摸着宁宗彦的脸:“侯爷,侯爷。”
“崔叔,给你添麻烦了。”她愧疚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二人的关系。
崔长富一听:“我这条命啊,是侯爷救的,我还没好好感谢侯爷呢,你赶紧把人带去屋里,先救命。”
何嬷嬷泪眼婆娑:“多谢、多谢,日后老夫人必会重谢。”
“还是去柴房吧,那儿隐蔽些。”
“行,我去烧个火盆。”
宁宗彦昏睡了过去,三人又费劲巴拉地抬着车板把人抬到了柴房。
崔长富马不停蹄的开始给疗伤、煎药,倚寒则出了一身汗,心落下来后,腹痛则明显了很多,她咬着唇,轻轻喘了口气,靠在廊檐下休息。
结果,身躯顺着屋壁滑落倒在了地上。
何嬷嬷正端着药往屋里走,看见后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人。
不知过了多久,倚寒幽幽转醒。
耳边何嬷嬷的声音清晰了起来,她动了动手,何嬷嬷似乎听到了动静,走了过来:“哎呀,二少夫人醒了。”
崔长富进了屋:“醒了啊,药煎上了,很快就好。”
何嬷嬷扶着倚寒,她一脸复杂伴随着喜色:“二少夫人,您有身子了,一大早上忙前忙后的,动胎气了,险些就没了。”
她语气中含着庆幸:“您可千万别再劳累了,就安生歇着,有老奴呢。”
倚寒无言,险些就没了,她摸上肚子,神色怔怔的。
何嬷嬷瞧着她煞白的脸,意识到她可能并没有很高兴,一下子小心翼翼了起来,想也是,二爷都过世多久了,这腹中孩子才一个月,必不可能是二爷的啊。
孩子的亲生父亲还在柴房躺着呢。
这孩子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啊,要是早几个月来该多好,就算是恢复兼祧的名头,昭示是长房给的血脉也迟了啊。
老夫人现在根本不想二人一点牵扯,二人倒好,背着老夫人连孩子都有了。
这回去可怎么交代。
欣喜过后,何嬷嬷脸色讪讪,也有些犯难了。
崔长富端着药进了屋:“唉,趁热喝。”
他没注意到屋内凝滞的气氛,把热药放在倚寒面前:“你这孩子,粗心大意,连自己身子都不放在心上,把这安胎药喝了。”
崔长富没有丝毫的不悦,都是对她身体的关心。
倚寒垂首:“这孩子,还是落了吧。”
何嬷嬷和崔长富齐齐一愣,嘴唇微张,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不同意。”一道低沉的怒呵突然响起,三人视线落了过去,宁宗彦披着外袍,拖着伤腿,扶着门框,苍白的脸上满是怒气和沉冷。
他的腰腹、腿上原本包好的伤口瞬间渗出了殷红。
倚寒垂首无言,侧脸冷绝,崔长富哎了一声:“侯爷,你怎么出来了,赶紧坐下,伤口都裂开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他的血重新止住:“你们先出去。”
崔长富与何嬷嬷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出了门,还给二人关上了屋子,何嬷嬷心里暗暗道对不住了老夫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命关天,侯爷都被人人喊打成逆贼了,若是不留个子嗣,万一国公府绝户了怎么办。
屋内,倚寒还是不说话,她以为宁宗彦听到她这么无情的态度后会暴怒、会指责、会怨怼,但他并没有。
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他企图用自己的温度化开她坚硬的心。
宁宗彦心里嫉妒的其实要发疯了。
如果这是宁衡之的孩子,她根本不会不想要,可能已经欢喜的给孩子取名字了,每天都在期盼着孩子的降生。
不像现在,很干脆的想落掉。
“他也是你的孩子,你真的忍心吗?”
倚寒想,可能有点不忍心吧,毕竟她是大夫,医者仁心,但这个孩子并不是她所期待的,更不是亲人所期待的,诞育下孩子所要撑担的后果是巨大的。
迟早要难受,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她没有推开他,语气泛冷:“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怀孕,还要隐瞒众人,千里迢迢来到庐州。”
“我何必要受这苦,我祖父都说了,只允我三年守丧,三年后我就要归家了,有了孩子,我还怎么回家,冯氏长房只有我一个子嗣,你要光耀国公府的门楣,我也要挑我父亲的担子。”
惆怅间她想这话放在三年前她是决计不会说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句句都在控诉着身不由己,控诉他可笑的喜爱也不过如此。
宁宗彦听在耳中,汇总成了一句话,不过是他不值得而已。
“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他下颌靠在她的肩头虚弱的说。
倚寒滞了滞,沉默了下来。
“即便我现在一时逃了,最后下场也好不了,你先别回临安,国公府怕是已经被我牵连,陛下不会动我祖母,但是我父亲和几个叔父大概已经入狱,叫何嬷嬷也先别过来了,现在能避风头就避一避吧。”
“国公府倒了,没有人再会指摘你。”
“我不后悔强迫你,我只恨做晚了,我知道你恨不得我死,那就以我一命,换孩子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