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灯引(10)
“那你就去做。”阿黎说,“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打拍子。”
“你不能一直这样。”沈清和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我需要学会,自己给自己打拍子。”
阿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回到宿舍,沈清和打开计算机,开始为最终的演示做准备。
他在页面上加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按钮,点击它,会响起一段极轻的鼓点——那是他用阿黎的节奏,重新编排的节拍。
他把它命名为:“给自己的鼓点”。
窗外的风,带着一丝暖意。他忽然觉得,心里的那片空白,不再那么可怕了。
第17章 给自己的鼓点
最终演示的日子到了。
会场里坐满了人,沈清和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键。屏幕上,鼓楼的剪影在晨雾中浮现,一声极轻的鼓点在空气中响起。
他知道,那是他给自己的节拍。
演示进行得很顺利,直到屏幕突然一黑,现场一片哗然。
后台的学弟焦急地说:“主线崩了!”
沈清和没有慌乱,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起那段鼓点,然后冷静地指挥:“切到备用链路,声景层先走,交互层等我信号。”
阿黎在台下,用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像在为他打鼓。
在那稳定的节奏中,沈清和一步步将系统拉回正轨。屏幕重新亮起,演示继续,掌声比之前更热烈。
结束后,导师拍了拍他的肩:“今天,你把节拍放在心里了。”
沈清和在人群中寻找阿黎,却发现他已经悄悄离开了。
手机震动,是阿黎发来的消息:
“你做得很好。我在楼下等你。”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阿黎才开口:“清和,我要回寨里了。”
沈清和点点头:“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了。”阿黎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我想在你还在‘你的节奏’里的时候,离开。”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现在可以自己走了。”
“阿黎……”沈清和想挽留,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会回来的。”阿黎微笑着说,“等你需要我,或者……等你想我。”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寝室,沈清和打开计算机,给项目写了最后一段注释:
“当世界失序时,先找回自己的鼓点。”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仿佛还能听见那声轻轻的“咚”。
窗外,风又起了。他忽然觉得,这个城市,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风铃。
第18章 回到苗疆
博物馆“数字民俗”项目决定在鼓寨设立首站巡演。作为项目负责人,沈清和需要回寨进行实地勘测和设备调试;而阿黎作为鼓寨非遗传承人,受邀担任现场指导与鼓谱顾问。两人因此一同回到苗疆。
火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从钢筋水泥的灰色,逐渐过渡到湿润的深绿。
沈清和把额头靠在冰凉的窗玻璃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那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香囊。
车厢里的广播报出一个陌生的站名,他知道,他们快到了。
走出车站,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先带你回寨里。”阿黎接过他的行李,语气平静自然。
“好。”沈清和点头。
山路蜿蜒,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他们一路沉默,却并不尴尬。
临近寨子,鼓楼的轮廓在薄雾中浮现,几个孩子兴奋地跑来跑去,嘴里喊着:“阿黎哥回来啦!”
一位银饰叮当的苗家阿婆迎上来,笑着对沈清和说:“这就是你常提起的那个孩子吧?路上辛苦了。”
沈清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他们走进了一间干净的木楼。
傍晚,夕阳为鼓楼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寨子里升起了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酸汤鱼的香气。
“明天我们去山上看看。”阿黎提议道,“博物馆的巡演要在鼓寨首演,我们得提前选好几个点位。”
“好。”沈清和点头,“我也想把声景层做得更贴合这里的环境。”
晚饭后,阿黎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草药汤:“路上辛苦了,喝点这个,睡得好。”
沈清和接过碗,抿了一口,苦得直皱眉。
阿黎笑着递给他一颗红糖:“苦的时候,就含一颗。”
第二天清晨,他们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山上走。
露水打湿了鞋面,空气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深呼吸。
“这里的风很特别。”沈清和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它会穿过竹林,带着叶子的声音。”
“我们叫它‘会唱歌的风’。”阿黎说。
他们在一块巨石上坐下来,俯瞰整个鼓寨。
“清和,”阿黎忽然开口,“你来这里,是为了项目,还是……为了我?”
沈清和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远处的鼓楼,缓缓说道:“一开始,是为了项目。但现在……我也想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阿黎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起走访了寨子里的老人,记录了许多即将失传的鼓点和传说。
沈清和用他的专业知识,把这些珍贵的声音整理成清晰的声景层;阿黎则用他的经验,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符合寨子的传统。
他们的合作依旧默契,仿佛天生就该这样并肩工作。
傍晚,他们常常坐在鼓楼前,听老人们讲过去的故事。沈清和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阿黎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