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的一年四季(15)
管事两个,一个统管府内事物,一个统管谢临洲在外的生意。
原本他能花一点完成任务的积分来雇佣系统帮他管理生意,但他觉得与其长期雇佣不如就过年对账本的时候,给点积分让系统一并看了。
他给的条件好,普通下人月钱一两银子过两百文,贴身伺候的月钱二两银子,包吃住,过年过节有礼品或赏钱。管事另算。
谢临洲坐在廊柱前的躺椅上,望着院子里的石榴树,枝头已经结了小小的石榴果,青绿色的,透着生机。
鬼使神差地想起方才从国子监离开时,撞见的那个站在红墙下的小哥儿,素色衣裳,头发绑成一个高马尾,望着他的方向,蓝色眼神亮晶晶的,似春水。当时以为是路过的百姓,没多在意,此刻想起,倒觉得那小哥儿的模样,有些像春日里见过的,开在墙边的野蔷薇。
“也好,”他收回思绪,对小瞳道,“多包些,明日若有邻里来,也能分些去。”
小瞳笑着喊人去买东西。
厨娘与打下手的人依旧在洗粽叶,清水溅起细小的水花,院子里满是粽叶的清香。
谢临洲仔细一想,那个小哥儿似乎就是先前他喊小瞳送糖葫芦的小哥儿没太敢确定,略微思索一番,问出口:“小瞳,你可还记得先前我让你送一串糖葫芦的小哥儿”
他知道这个时代有哥儿的存在,没觉得有什么,入乡随俗。
小瞳回想,“记得,那小哥儿容易认,蓝色眼睛那个。”他觉得意外,反问:“公子怎么突然问这个了?可是看上了人家小哥儿?”
谢临洲摇头,把今日在国子监见到对方的事儿说出来,“觉得有些巧罢了。”
这才符合公子平常的作风、习惯,小瞳道:“巧是巧了些。”
第8章
天色渐晚,天边的夕阳被山顶遮住模样,河边的芦苇被风推得晃,影子落在水里,跟着流波轻轻荡。
阿朝在河边洗干净桶、扁担与瓢,顺带洗干净手脚,担着东西,挑硬邦邦的田埂走回家去。
王家今夜没有做菜,就等着粽子出锅,一家老小全部坐在堂屋内闲聊,见到阿朝回来瞧了瞧便收回视线。
王秋燕起身,帮阿朝把扁担上的东西拿下来,轻声道:“阿朝,你去沐浴吧,这些我来收拾。”
说到底,阿朝不是他们王家的血脉始终是外人,王家人使唤起来也不心疼。明明王家三房一大家子今日一日都没去干活。
阿朝深深看她一眼,边走边轻声问:“今日没别的事儿要做吗?怎么大家伙都在堂屋闲聊?”
扁担、木桶都放回杂物间,王秋燕才出声:“没别的活儿了,菜地你浇了,鸡鸭我跟娘赶回笼子了,晒得粮食我也收了。这会就只有衣裳留着明日洗。”
三房爱躲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他们大房早就习惯。
阿朝‘哦’了一声,没与王秋燕闲聊,拎着晒好的水去沐浴,换下来的脏衣裳用水泡着。
王家人都在闲聊,若他也去堂屋,少不了会被阴阳怪气一番,想到此,他便留在庖屋,坐在门口能看火也能发呆。
今日大舅母的话,他是放在心上的,也晓得自己十六还未婚嫁惹人嫌。话也都说出去了,他该寻多些机会跟谢夫子见面,说不定那日谢夫子就看上他了。
虽然他不识字,但他干活厉害啊,能烧饭、种地、种菜、洗衣裳、做点心……,若谢夫子跟他在一块定不会吃苦的,他会把人当大爷伺候。
嫁入高门、过好日子是姐儿、哥儿们们自幼的‘教导’。
阿朝越想越多,想着想着又灰心起来,他一个小哥儿没好的家世,不识字,长得还不讨人欢喜,怎么能痴心妄想人家谢夫子。
唉声叹气好一会,他决定试一试,这个月就起早些,把活干好找由头出去外面见谢夫子。
谢夫子的面,他是没见着。
自从有了计划,每日他都早早的起来把王家人的衣裳洗了,饭菜做了,鸡鸭喂了就寻由头出门,到城里,在国子监好多次都没遇到人。
他都有些灰心。
好在附近那些商铺的叔伯婶娘爱八卦,他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比如谢夫子常在那个茶馆喝茶、常去那个酒楼用膳,常走哪条小道回家,何时上值。
下值的时间没定下来,他听那些人说,谢夫子常留在课室给学子答疑,什么时候下值不确定。
今日,阿朝老早的在河边、路上挑选了最漂亮的野花,蹲守在谢夫子上值的必经之路上。
晨雾还没散尽,河边的芦苇尖沾着细碎的露珠,他攥着怀里的野花,站在石拱桥的角落里,把身子缩得更紧些,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巷口。
谢夫子每日卯时准会从这里过,青布长衫下摆扫过青石板,肩上挎着布包,里面装着给学生批改的课业。
昨日阿朝在国子监外面的茶楼内听客人们说,谢夫子近来事务繁忙,精神都不如往前那般好。他便记挂着要采些最精神的花来。
娘说过,看着亮堂的东西,心里也会亮堂些。
谢临洲不是国子监派的事务多而忙起来的,是手底下的学生新点子太多,他恰恰不擅长每日夜里查漏补缺着要第二日为学生解答从而导致眼下乌青。
今日一早,天还未亮,就被小瞳喊醒,用过早膳便上值。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阿朝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指尖不自觉掐了掐花茎。看清那抹青布身影时,他深吸一口气,攥着花从阴影里跑出去,停在谢夫子面前。
“谢,谢夫子,送你的花。”他头埋的低,声音细弱蚊蝇,把花塞到对方手里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