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苗疆,被疯批苗王缠上了(15)+番外
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裴长青的特殊?
生熟苗之间的禁忌?
行为诡异的张朗?
这座苗寨的平静水面下,暗流汹涌得令人心惊。
苏有落又去探望了祝陇。
仅仅一夜,祝陇的情况急转直下。
他脸色灰败,气息奄奄,甚至开始断断续续咳出暗红的血沫。
阿嫲守在床边,不停擦拭,眼里满是绝望,用苗语喃喃祈祷。
看着祝陇生命之火迅速黯淡,苏有落的心沉入谷底。
等不到篝笙节了。
指望寨子里的人跨越隔阂去请生苗,更是希望渺茫。
他深吸一口气,拉过赵一辰,低声嘱咐:
“一辰,你留在这里帮忙照顾。我上山去找裴长青。”
赵一辰立刻急了:“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顾不了那么多,”苏有落语气斩钉截铁,
“祝陇等不起。我亲自去请,或许还有希望。你留在这里照应。”
他拍拍赵一辰的肩膀,“我会小心,尽量沿稻田往上,不走岔路。”
赵一辰知道劝阻无用,只好担忧地点头:“那你一定小心!找不到就赶紧回来!”
“好。”
苏有落没有耽搁,回住处带了少许水和干粮,毅然走出寨门。
他沿着记忆中的田埂向上,金色稻浪摇曳,禾香阵阵,却无法缓解他心头的沉重。
越往上,人迹越罕至,山路崎岖,林木遮天,光线幽暗。
鸟鸣虫嘶中,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在这茫茫林海中寻找一个行踪不定的人,希望渺茫得让人心慌。
苏有落独自跋涉,起初还能凭记忆和太阳辨向,
但越深入,景物越发相似,
浓雾弥漫,他彻底迷失了方向,
仿佛陷入一个绿色的迷宫,在相似的竹林怪石间徒劳打转。
体力耗尽,绝望开始缠紧心脏。
就在他靠着一棵古树,几乎要放弃时,前方雾气微动,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
是裴长青。
他静立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却映出苏有落所有的狼狈与焦急。
“裴长青!”
苏有落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浮木,急切地冲上前,下意识紧紧抓住裴长青的手腕。
“祝陇……他快不行了!中了很厉害的蛊,在咳血!阿嫲说只有生苗能解!我求你救救他!”
裴长青任由他抓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听完苏有落喘息而惊惶的叙述,只是淡淡反问,语气疏离:
“熟苗的死活,与我何干?”
这话像冰锥刺进苏有落心里。
他想起那层深刻的隔阂。
裴长青确实没有义务去救他的朋友。
既然空泛的恳求无用,那裴长青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呢?
“我、我可以给你钱!”
苏有落急忙道:
“我所有的积蓄,虽然不多,但都给你!或者你需要什么珍稀的药材?我去山里采,再危险我也去!”
裴长青眼神淡漠,轻轻摇头:“我不缺钱财。山中草药,我也可以自己去采。”
不要钱还能要什么?难不成还能要他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恳切地直视裴长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知道,这些你都看不上。我也明白,可能在你看来我是多管闲事。但祝陇是我的朋友,他因我受伤,我不能眼睁睁看他死。”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任何事,我都愿意答应。请你救救他。”
他的承诺在寂静山林中清晰回荡。
裴长青垂眸,视线掠过苏有落因急切而泛红的脸颊,
最终落在他左耳垂上那个不起眼的小洞上——那是他亲手留下的印记。
任何事……都愿意答应么?
裴长青不得不承认,苏有落给出的这个筹码,对他而言,确实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沉默了片刻,就在苏有落的心悬到极致时,
裴长青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清冷的声音打破沉寂:
“好。”
仅仅一个字,让苏有落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他松开手,长长舒了口气:“谢谢!谢谢你!”
裴长青未再多言,转身,淡淡道:“跟我来。”
他步伐稳健,却似乎刻意放慢,
引领着疲惫的苏有落,穿过了那片原本如同鬼打墙般的迷雾区域。
第10章 兑现承诺
阿嫲浑浊的双眼在裴长青踏入门槛的瞬间骤然收缩。
她的嘴唇嗫嚅了一下,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对孙子性命的担忧,对生苗本能的敬畏,以及一丝难以抹去的排斥。
但最终,所有情绪都败给了床榻上气若游丝的祝陇。
她垂下眼,用带着颤音的苗语低声恳求:“巫师……拜托你了。”
裴长青面无表情,只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他目光冷淡地扫过屋内几人,声音不大,却让人不敢置疑,
“我救人,不能有任何打扰。出去。”
阿嫲与苏有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焦虑,
却也只能依言退到屋外,轻轻掩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赵一辰紧张地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门内,唯一的烛火因空气流动而疯狂摇曳,
将裴长青的身影扭曲地投在木板墙上,
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他先从随身的背篓里取出几味干枯蜷曲、形态奇异的药草,置于一个小瓦片上引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