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苗疆,被疯批苗王缠上了(63)+番外
族规、责任、世俗的眼光,像无形的墙,再次将他隔开。
乌娜看着他被拦下的身影,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悲凉,眼泪却汹涌而下。
她最后看了裴漱玉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包含了太多——爱、恨、怨。
然后,她决绝地转身,将裴长青独自留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裴漱玉无法抛下寨子去追她,只能将满腔的愧疚与父爱,倾注在裴长青身上。
他将自己毕生所学——制衡之道、蛊医之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
然而,裴长青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阿爸”感情极其复杂,
既有血缘的牵引,又有被抛弃多年的怨怼,始终不愿意开口喊他一声。
裴漱玉也不恼,只是轻叹:
“没事,一切随你。”
只是,情蛊到底伤身。
离开下蛊者越久,反噬越强。
他想过去找乌娜,可如今他又有何颜面去找对方,
熟苗的长老不会放他走,
他也不想去打扰乌娜如今平静的生活,
裴漱玉的身体每况愈下,咳嗽日益严重,时常彻夜难眠。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一天,他将裴长青叫到床边,气息微弱地交代:
“长青,我死后,我身边的这些人,未必能容你。”
“你沿着我告诉你的这条路,回去找你阿妈……帮我说一声对不起。”
裴长青回到了生苗。
但乌娜并不待见他,一看到他那张与裴漱玉越发相似的脸,她就无法控制地想起那个负心人。
痛苦和怨恨扭曲了她的心,她开始近乎自虐地折磨裴长青,天天将他丢进毒虫蛊群之中。
她偏执地想:
裴漱玉不是不让我用蛊吗?
他不是怕蛊伤身吗?
那我就用他最忌讳的东西,折磨他的儿子!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年幼的裴长青竟然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和从父亲那里学来的微末本事,在蛊群中一次次活了下来。
直到有一次,裴长青被咬得奄奄一息。
乌娜站在蛊群外,看着他小小的、蜷缩的身影,再也无法坚持下去。
她不顾一切地冲进蛊群,任由毒虫啃咬自己,拼命将儿子抱了出来。
那一刻,她似乎不怨了。
怨恨让她过得很苦,也伤害了无辜的孩子。
而远在熟苗的裴漱玉,在情蛊的日夜啃噬下,已油尽灯枯。
当裴长青再次回到他身边时,裴漱玉已是弥留之际。
他艰难地握着儿子的手,气息奄奄:
“长青……生、熟两苗的矛盾……本就不可调和……我若死于情蛊之事传开……届时,生熟两苗的矛盾只会越来越严重……你阿妈也会因此受到伤害。”
他浑浊的眼睛望着儿子,带着最后的恳求:
“所以……我求你……杀了我……”
最终,裴长青是如何回应的,无人知晓。
第47章 谁会沦陷
翌日,山神祭如期而至。
整个生苗寨子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巨大的篝火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熊熊燃烧,火星噼啪作响,直窜墨蓝色的夜空,与满天星斗交相辉映。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米酒的醇厚以及各种草药燃烧后特有的清冽气息。
祭典的仪式古老而隆重,伴随着巫师苍凉悠远的吟唱和寨民们虔诚的舞蹈。
然而,当苏有落听清那吟唱和众人欢呼的内容时,他的心猛地一沉,
这盛大的山神祭,竟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了庆祝铁索桥的竣工,
感谢山神赐福,让天堑变通途。
铁索桥……那个他曾寄予一线希望的工程,真的完工了。
裴长青身着隆重的苗族服饰,银饰在火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面容沉静,接受着来自各方寨老和寨民的敬酒,举止间满是从容。
苏有落坐在他身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好奇、探究、敬畏,以及昨日那般未散的鄙夷。
不时有人上前,用苗语说着祝福和赞美的话敬酒。
裴长青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等一圈人敬完,他面前那两个不小的酒壶,竟已空了两盏多。
苏有落的心,随着那酒液的减少,一点点揪紧。
就在这时,阿莎端着新的酒壶,低眉顺眼地走了过来。
她没有看裴长青,而是径直走到苏有落身边,动作自然地将酒壶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
只低头劝解:
“特意给你温了酒,早点喝,不然就要凉了。”
苏有落听懂这话中的暗示,不动声色的接过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
借着喝酒的空隙,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裴长青。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覆上了他端着酒杯的手腕。
裴长青微微倾身过来,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原本清冽的草木气息,形成一种矛盾的氛围。
他眼尾的绯红更重了,水光潋滟的眸子直直望进苏有落眼底,声音因醉意而比平日更加低沉、沙哑,
“有落阿哥……你怎么只顾着自己喝?”
苏有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自然地抽回手:
“裴长青,你醉了。这酒……”
裴长青手指微微用力,摩挲着苏有落腕间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敬我。”
裴长青命令道,眼神却柔软得像水,“就用你手里这杯。”
周围喧闹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
苏有落知道,阿莎说得对。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