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苗疆,被疯批苗王缠上了(89)+番外
“如今人心浮动,疑虑已生,若不能妥善处置,恐怕会生出祸患,能到那时一切可都来不及了。”
他微微躬身,言辞恳切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为了寨子的稳定,也为了平息大家的担忧,请乌鲁塔……速速抉择。”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裴长青身上。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审判,而是关乎信任、规矩与寨子未来走向的艰难抉择。
是顺应民意,
对苏有落下蛊以安人心?
还是力排众议,坚持对他的信任?
祭台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所有寨民,包括那位刚提出恳求的峻山长老,都屏息凝神地看着祭台中央。
下蛊的呼声犹在耳边,
苏有落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粗糙的藤蔓深深勒进他的手腕,带来刺痛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怀疑、恐惧和排斥的目光。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言语的辩解都是苍白的。
他不会背叛裴长青,不会泄露寨子的秘密,
但这些寨民不会相信一个外来者空口的承诺。
平息这场风波的唯一办法,似乎只剩下一个——接受禁蛊。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发寒,却也让他清楚其中要害。
他不能退缩,不能让裴长青独自面对所有人的压力。
他借着跪姿,微微向前倾身,被缚的双手艰难地抬起,轻轻拉住了裴长青垂在身侧的衣摆。
这个动作,一如他求裴长青不要下情蛊时一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是清醒的,是心甘情愿的。
他抬起头,望向裴长青深邃难辨的眼眸,
用之前学会、还带着生涩口音的苗语,一字一句说:
“乌鲁塔,请赐蛊。”
这短短六个字。
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跪地要求下蛊的寨民。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外来汉人,
竟会主动提出这个对他们而言都带着畏惧和禁忌的要求。
裴长青低头,看着苏有落拉住自己衣摆的手,那手腕上还有被藤蔓勒出的红痕,再对上苏有落那双清澈而决然的眼眸。
他也没想到,苏有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在一片寂静中,裴长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他没有回应苏有落的请求,而是俯下身,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动作轻柔地将跪在地上的苏有落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苏有落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裴长青胸前的衣襟。
裴长青稳稳地抱着他,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有我在,怕什么?”
他面向所有目瞪口呆的寨民和神色复杂的峻山长老。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苏有落,是我认定的人。”
“倘若有一天,他真的因此暴露了任何秘密,所有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话音落下,整个祭台周围鸦雀无声。
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火把的光焰也凝固在空中。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和裴长青掷地有声的承诺震住了。
乌鲁塔竟然……如此维护这个外人?
甚至不惜以自身作为担保?
被裴长青稳稳抱在怀里的苏有落,仰头看着裴长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与震惊交织着涌遍全身。
他无需被下蛊。
他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做,后果由裴长青来担。
裴长青用他最直接的方式,给了他最大的信任和最坚实的庇护。
裴长青不再多言,抱着苏有落,无视周围种种复杂的目光,径直离开了这片弥漫着阴谋与纷争的祭台。
第69章 碰壁
回到裴长青居住的吊脚楼,室内只点了一盏油灯,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裴长青小心地将苏有落放在铺着软垫的藤椅上,
他俯身,指尖触碰到捆绑着苏有落手腕的粗糙藤蔓,那上面还残留着苏有落挣扎时磨出的血痕。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熟练地解开了绳结。
束缚解除,手腕上传来一阵刺麻和火辣辣的痛感。
苏有落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看着裴长青转身从旁边的木柜上取来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拔开塞子,一股清苦的药草气味弥漫开来。
裴长青用指尖蘸了些许淡青色的药膏,
正要拉过苏有落的手腕为他上药,
苏有落却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凝滞。
苏有落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裴长青,问:
“山神祭……昏蛊的事,是你安排的吗?”
他紧紧盯着裴长青的脸,
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裴长青拿着药瓶的手顿在了半空。
昏黄的光线下,他深邃的眉眼显得更加立体,也更深沉。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回避苏有落的目光,
片刻后,他放下药瓶,迎上苏有落执拗的目光,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岩温要拿昏蛊做局,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这句话如同冬日冷风,激起苏有落全身的鸡皮疙瘩。
知情,但没拦。
他不仅知道阿莎给自己昏蛊,
他甚至……默许了这件事的发生。
他利用了岩温的构陷,将计就计,
若是自己没看出来,而是真的在山神祭上给他下昏蛊,裴长青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