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贵君(90)
等冲进宣室殿,看着跪了一地的熟面孔。
本应当在诏狱的人,此刻都在宣室殿。
他愣住。
再看床榻之上,双喜光着身子,两只手腕被绑在床头。
被扒了个精光。
而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只是一个背影,宋昭就认出来是谁。
曹敬宗和李德全追了进来,慌忙跪在地上磕头。
但并非朝着榻上磕头,反倒是偏窗边的小榻磕头。
“陛下息怒,奴才……奴才实在是没拦住小贵君!”
宋昭没看到,他直愣愣扫过地上冯安哭得稀里哗啦的脸,还有顺喜惨白的脸。
余下的奴才都低着脑袋,但宋昭一个个都看了一眼。
耳边又开始响起刚才宋玉的声音。
“都是你连累他们!”
“你做了什么!”
宋昭往后退了两步,想走,却直接腿软得跌坐在地上。
再起身,脚崴了。
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
曹敬宗和李德全跟在身后,一直说话,语速特别快。
宋昭脑瓜子嗡嗡的,刚走出昭阳殿,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小贵君!”
“小贵君!”
内殿小榻上坐着的男人听到动静,立马起身,大步流星跑了出去。
第145章 他死了
宣室殿乱成一团。
内殿乱。
外面更乱。
曹敬宗和李德全乱了分寸,派人去太医院传太医。
宋昭被抱着回了昭阳殿。
顾清源进去,李德全忙拽着人往里面去。
“顾太医,快看看,小贵君吐血了!”
顾清源忙进去,看玄祁抱着宋昭。
而怀里的宋昭,眼睛紧紧闭着,却一个劲儿呕血。
似乎是身体感觉到了疼痛,所以呕血的时候,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顾清源看此情形,心里顿时没了底。
这般呕血,怕是不行了。
但他不能说,只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开口。
“陛下,烦请您出去,臣等为小贵君诊脉。”
玄祁坐在外殿,捏着眉心。
起身,一脚把桌子踹翻。
“他怎么出现的!?”
“怎么出现的!”
李德全和曹敬宗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是血。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奴才……奴才早吩咐人叮嘱好了,眼下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
玄祁气得脑门的青筋一个劲儿跳。
“查!”
“去查!”
“喏!”
李德全和曹敬宗连滚带爬从里面出来。
昭阳殿进进出出的太医,端着一盆盆的血水出来。
又进去。
一直等着天黑了,顾清源出来跪在地上。
“陛下啊,眼下小贵君急火攻心,心脉全无!”
玄祁声音颤抖,“什么意思?”
顾清源和一众太医纷纷跪在地上,“还请陛下节哀。”
“臣等无能!”
玄祁站在外殿,好一阵子,干巴巴开口。
“前几日人不是还挺好的?”
顾清源忙开口,“少君本就忧思竭虑。”
“臣虽不知今日到底是何缘由,但……”
“眼下,少君当真是薨了。”
等着内殿收拾干净,宋昭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安安静静躺在榻上。
忽略掉他没有血色的脸颊,当真还以为是睡着了。
玄祁摸了摸他的手,是冰的。
又摸了摸他的脸,是冰的。
手指抖着放在宋昭鼻孔跟前。
没有呼吸。
他弯腰,把耳朵贴在宋昭的心口处。
没有心跳声。
玄祁看着宋昭。
以往,他睡着之后,总是不安稳。
睡梦之中,也总蹙着眉头,睫毛颤抖。
眼下,眉心舒展了。
睫毛不动了。
宋昭摸着他的手,轻轻放开。
曹敬宗和李德全进来,“陛下,您节哀。”
玄祁突然觉得嗓子被堵住了。
喘不上气。
哽着难受。
他看向曹敬宗,“真的死了吗?”
曹敬宗红着眼睛,“陛下,少君真的没了。”
玄祁不相信,他抱着宋昭。
但人死了,身上的力气也消失了。
比之前沉了不少。
一个劲儿往下滑。
玄祁咽了咽喉咙,“朕怎么觉得他没有死?”
皇后来了,她看了一眼宋昭垂在床边的手。
手松开了,心里的那口气也没了。
只是可惜,到底年纪轻轻,就被深宫磋磨。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陛下,该让宋昭入土为安了。”
玄祁没吭声。
这昭阳殿的烛火今夜有点暗淡。
李德全看玄祁抱着宋昭,背对着他们,看不清神色。
好半天,玄祁开口,嗓子很哑,“出去吧,朕想陪着他。”
皇后冲着李德全点头,李德全跟着出去。
第146章 禁宫
昭阳殿外,跪了一院子的奴才。
冯安额头上全是血。
“少君!”
“少君!”
“奴才来陪您了!”
“这黄泉路冷得很!”
“您等等奴才啊,少君!”
说着,他又要一头往柱子上撞,两三个人都拉不住他一个人。
顺喜和长顺咬牙切齿,绷得脸都红了。
“冯安,你别想不开!”
双喜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怔怔盯着地面。
他比所有的人都要自责。
是他害死了少君。
是他气死了少君。
少君一定误会了!
他一定误会了!
双喜再憋不住心里的苦,突然起身,跌跌撞撞就要往里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