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128)
言语间,对朝堂上暗中指向他的矛头不屑一顾,还哪里有方才在门口的那种疲倦又无力的模样。
“回禀主子,已经全部派暗卫去盯梢了。”卫三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半跪在马车内,恭恭敬敬回话。
燕歧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凝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手臂落在凭几上,带着白玉扳指的拇指有节奏地叩击冷木扶手,“这些人里,一部分是蠢,一部分是投机,这两种都不用管,随他们跳,只需要在意一点,就是真正在十年前推波助澜的那些人。”
“是,主子。”
“这几日还会有人来找安安的,若是安安好奇跟着出去玩,便由你在暗处留神保护,若是有半点差池……”说到这,燕歧狭长的凤眸略微一转,目光轻飘飘垂落在卫三身上。
卫三神情一凛,他立刻道:“回主子,卫三以性命起誓,属下绝不会让安少爷出一点事。”
燕歧淡淡收回视线:“之前埋下的那些暗线,也到时机收回了,等卫四从嵘山回来,有些事情,就能彻底清算了。”
“是!”
应完之后,卫三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离开,而是在马车内犹犹豫豫、纠纠结结,大着胆子抬头看了燕歧好几眼。
燕歧垂眸看着怀中装在纸袋中的包子,淡声道:“有事就直说。”
“哈哈……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主子的眼睛。”卫三讪笑。
燕歧冷冷瞥了他一眼。
卫三挠挠头,有些不解地问:“主子,您不是一直都将安少爷藏在郑楼主那保护起来,为何这些日子的举动,似是在鼓励安少爷多与外界沟通,这不是将人推至台前了吗?万一昨日那富商认出来安少爷与黎将军相似的容貌,不就坏了。主子,我们是不是有些太激进了……”
作为燕歧的属下,他们对黎安在的忠诚程度,和与燕歧别无二致。那可是自家主子视作比生命还要珍重的人。
“安安从不是暖房中娇生惯养的花。”燕歧垂眸道。
燕歧注视着装着包子的袋子周围氤氲的热气,隔着那蒸腾的雾气,目光好似穿透了刀光剑影,从悠远的光阴里拾起片叶。
在通知郑长柏允黎安在出师时,燕歧也曾犹豫过。
他们已经分开了十年之久。
十年前,将军黎肃被指控串通西域诸国谋反,人证物证俱全。
在先帝病重太子监国的混乱期内,各方党派明争暗斗、呼风唤雨,而不站队却手握军权的黎将军,就被视为众矢之的,谁也不知道那段日子皇宫中发生了什么,忽地,一道盖有皇帝玉玺的圣旨从宫中快马加鞭送去了西域。
十二道金牌出皇城,将良将捉拿,头颅与热血喷洒在陌生的磨刀石上,戍守边关三军哗变。
查抄将军府的圣旨,带着毁灭且沉痛般的打击,砸在还尚且怀着孕的将军夫人、黎安在的母亲的脊梁上,冲天的大火焚烧在年仅九岁的黎安在的双眼里。
山高路远,边关的噩耗还没传回临安城,燕歧不过刚刚及冠,正在外奔走呼号,敲响登闻鼓,乞求皇帝重新调查,收回成命。
他回去晚了。
将军府已是一片废墟,将军府内血流成河、断井颓桓、焦土一片。
他唯独能找到一个活着的、陷入昏迷的黎安在,被藏在竹林的土堆角落。
彼时的燕歧尚无自保之力,如何能藏匿起一个所谓罪臣之子,又如何能一步一步走到权利的巅峰,将冤假错案平反,报得大仇,让逝者沉冤昭雪。
彼时的黎安在,身受重伤,高烧不退。
燕歧带着黎安在东躲西藏时,遇到了快马加鞭回京的郑长柏。
郑长柏是黎将军在边关救下的少年,将他认作徒弟,教他武艺,黎肃遇难时,郑长柏无能为力,只能透过攒动的人头,和那战功赫赫的将军遥遥对视一眼,看懂了将军翕动的嘴唇。
——回京。回京。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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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元张养浩的《山坡羊·一个犁牛半块田》
[2]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北宋周邦彦《鹤冲天·梅雨霁》
第59章 亲昵
转眼十月初一, 虽是初冬,但今日却有些忽然奇异地回暖, 清晨的霜融化,呈现一种湿漉漉的暖意。
今日开金明池,在湖中公开训练水军、演习水战,当日允许一般士大夫和百姓前来观赏游玩。并且十月初一的这次,皇帝并不参与,没有皇家仪典的压力,所以在初冬金明池演武中,娱乐形式居多, 多了些喜闻乐见的水上百戏, 通俗易懂,夜里还有打铁花的演艺,百姓和官员更欣然前往,届时整个城西都热闹非凡。
黎安在前一夜读了个有趣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一直看到过了子夜,燕歧催了他三四次, 他就抱着话本子耍赖,怎么也不撒手。
燕歧就只能叹了口气,用寝衣的袖袍遮住话本子, 仰倒在黎安在双腿上, 一双凤眸含着些又无奈又纵容地情愫, 抬手揽住黎安在的后颈,将人拉至自己眼前,用力啄吻。
很快,就将人亲得迷迷糊糊, 晕头转向,呆愣愣一个杵在床榻边,脸颊飘上绯红,像水墨画卷里的漂亮瓷娃娃。
这招一试即灵,黎安在早就把话本子的故事抛到九霄云外,被燕歧揪着寝衣后领拎起来洗漱,这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