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129)
就导致了今日一早,黎安在怎么也睡不够。
“安安。”燕歧在床榻边轻声唤他,“今日我们去金明池。”
“唔。”
黎安在眉心微蹙,一转脑袋,将脸颊埋入软枕里,掀起被子蒙住脑袋,把自己一整个裹起来,做个怎么也不愿意离开温暖被窝的缩头乌龟。
床榻上的寝具统统被卷成一个圆滚滚的团,将赖床的猫儿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在枕边露出一缕乌黑的发丝。
燕歧不禁失笑,又唤了一声:“安安,再不起,就要去迟了。”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
“若是去迟了,可就赶不上天晓时分诸人入市的盛况,也吃不上一年唯有两度的‘阿嬢骨头饼汤’了,数量不多,售罄就得等明年三月,他们都抢着买。”
被子蛄蛹了一下,里面的人似乎在挣扎,美食和被窝,哪个都难以割舍。
燕歧也不急,他坐在榻边,手掌轻轻覆盖在被褥上,又故意道:“可是,安安,我不能去迟了。水师的演武还得等我到场临阅后才能开始。”
“安安上次答应过我,要陪我一同去的。”
是哦。
他是想去多迟便去多迟,但燕歧有公务在身。
他不能任性耽搁燕歧的正事。
“唔……燕歧……”
手掌心下的被褥里,传来了闷闷的、带着惺忪睡意的呢喃。
“嗯?”
“想再睡半刻钟……来得及嘛……”
黎安在的思绪介于半梦半醒之间,声音里还带着些沙哑的鼻音,此时无意识地,正在向着他撒娇。
是下意识的依赖。
燕歧的神情骤然一怔,密匝的欢喜在他心底噼里啪啦炸开,他喉结上下略略滚动,半响,轻声道:“来得及。”
然后就这般坐在榻边,静静地注视了半刻钟,掌心下,团成团的被子随着里面躲懒的猫儿绵长的呼吸,轻轻上下起伏着。
清晨未睡饱的时候,半刻钟尤为美妙,却也尤为短暂。
时间到了,燕歧轻轻拍了拍被团。
黎安在:“……”
黎安在苦着一张脸,不得不掀开了卷在头顶的被褥,一脸幽怨地爬了起来,双手撑在床榻上,伸了一个懒腰。
而后再一抬眼,他看见了燕歧今日的装扮。
男人身披戎礼,却不是最盛大严肃的场合需穿着的那种服饰,今日的与民同乐,比较轻松,内着玄色缂丝袍,只在腰腹和肩上披着片甲,甲片非明亮晃眼,而是泛着沉静的哑光,束发的冠是黎安在买给他的那个,耳侧仍旧是一段红绳编发,腰间配着那把常用的九衢剑,暗红色螭纹流淌于通体乌黑的剑身上。
屋外融化的霜寒恰巧随着熹微的晨光一同流淌到屋内,拜临在燕歧的靴边。
黎安在一时间被这身姿与气度晃了眼,他心脏扑通扑通雀跃着,不舍得移开视线。
燕歧见他怔住,微微俯身,眉眼弯下细细的弧度:“还没醒呢?”
却见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俯身对他轻笑时,周身那种寒霜缭绕的威严肃穆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片微凉的温柔。
黎安在匆匆低下头,收回目光,连忙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醒了,讨厌早起。”黎安在闷闷道。
燕歧弯下腰,半跪在床榻前,为他穿靴袜,闻言轻笑一声,问:“下次夜里,还非要看话本子么?”
黎安在坐在床边,双腿自然垂下,垂头任由燕歧的动作——他已经习惯了。
听见这话,黎安在这会儿顿时心虚目移:“咳……”
他也不知怎的了,以前在摄政王府,才不会像现在这般毫无警惕性,也不会如此任性不懂事,燕歧催了他好几次睡觉,他都不搭理,竟然这么有种。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他的身体好像已经渐渐习惯了燕歧的存在,而自上次心绪忽然乱了套后,如今对燕歧,竟没有丝毫的抵触了,反而随着时日的推移愈发亲昵,好像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有一日他夜里醒来,竟发现自己的腿搭在了燕歧的身上,睡得舒服,吓得黎安在立刻把不老实的腿收了回来。
真是,他以前顶多卷卷被子,睡姿可从没有这么狂野过。
思及此,黎安在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双手,用力拍了拍脸颊。
可响亮的两声。
燕歧迷茫地抬起头:“……?”
黎安在心虚地笑笑:“那什么,清醒清醒……”
洗漱过后,饮了热汤暖身子,燕歧就将他拉至等身的铜镜前,为他挑选今日的衣装。
黎安在忽然想起些什么,他扯了扯燕歧的衣袖,仰头问:“燕歧,我要不要换上女子的装束?”
燕歧一边为他束好长发,一边问:“为何?”
“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夫人嘛,站在你身边,那众人便都知我是‘安梨’,安梨又是一名女子的身份……”
燕歧束发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又重新稳稳将鹄白的发带系好。
“无妨,安安,你不必担忧这个,你只需怎么舒适,便穿什么就好。”
“我都可以的呀。”黎安在立刻回道,“只是易容有些麻烦,胡粉抹在脸上,有些刺人。”
“那便不易容。”燕歧毫不犹豫。
黎安在的样貌若是打眼看去,一眼便知是个翩翩美少年,再如何也不是女子的容貌,若是真不易容,就这样大大咧咧跟在燕歧身边,那才是要坏事,给燕歧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