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145)
滚烫的热意在体内烫开一条路子来,瞬间把他的四肢和五脏六腑全部暖得过分舒适,几乎要将他全部的躯体都舒展开一般。
而汤池中氤氲的热气将他整个人包裹,彻底驱散了在外冻了一个时辰的冰冷。
黎安在舔了舔嘴唇,并没有尝到意料之中的那种辛辣,反而乌梅的酸甜恰到好处地冲散了刺鼻的辛,还有红茶的回甘,融合得意外的好。他忍不住一口气将饮子喝尽。
燕歧见他如此听话,放下心来,道:“你泡上一刻钟再出来,我先出去。”
黎安在立刻点了点头。
直到燕歧离开,黎安在才松了口气。
他的头发被簪在头顶,今日不是沐发的日子,黎安在不能任性地一口气倒在池子里,只能蹲在汤池里,又给自己倒了滚烫的饮子,小口小口吹着气,慢慢啜饮。
燕歧还没找他算账,黎安在的心情就始终被大石块沉沉压着,怎么都提不起来。
明明就只差一点了,他当时为什么要心慌意乱地打翻手.弩呢?
黎安在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不觉,就慢慢地把一壶饮子全都喝空了,黎安在约莫着到了时间,在热汤中泡得过久也不好,便从池中站起身来。
少年皮肤白皙,被热水一泡,肤色呈现一种被蒸腾而出的淡淡的粉,在关节处尤为明显。
身上还在向下滴落水珠,顺着胸口向下淌,随着赤足踩在烧着地龙的温热地砖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湿足印。
黎安在拿过搭在屏风上的沐巾,将身体仔细擦干,披上挂在衣桁上的寝衣,拢好了衣衫和系带,绕过屏风往寝卧内走。
他是下意识觉着自己应当回那去,一推开门,却径直撞见了燕歧坐在床榻边上。
寝卧内燃着烛火,烧着地龙,一室温暖如春,燕歧散漫地披着寝衣,手臂支在矮案上,撑着头,衣衫领口大咧咧地敞开着,露出了精壮有力的胸膛,随着领口向下散着,能隐约看见一路向下流畅的腹肌线条。
黎安在被晃了眼,看呆了一瞬,吞了吞口水,脚步止住了,往门外缩了缩。
榻边儿放了块矮案,燕歧另一手里正把玩着东西,还有些零碎正放在案上,余光里闪过一抹青绿。
黎安在的目光缓缓挪过去,他看到了案上摆放的东西——
一条细长的白色素布、一柄长剑、一柄软剑、一件青绿色的还坠着银铃的舞衣、一根银色长簪。
这矮案上摆的每一件东西,黎安在都过分眼熟。
黎安在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脑中灵光一闪,顿觉大事不妙,转身就要跑。
“安安。”
燕歧听见门口的响动,略一抬眸,就看到了黎安在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抬起手,朝着黎安在的方向轻轻抬腕,指尖微勾:“安安,你过来。”
黎安在猛地倒退了一大步。
他过去就是去找死!
燕歧见他不动,轻轻笑了一声:“怎么?让我过去?”
黎安在立刻用力摇头。
“过来。”
黎安在纠结片刻,在那愈发危险地眼神里,咬了咬唇,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蹭到了寝卧的中间,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每一步都踩着一片雷池一般。
他看得越来越清楚,燕歧手心里正掂着那条白布。
是他第一次伪装成一个小瞎子,刻意在燕歧的马车前跌倒碰瓷,被他请上车,要趁机刺杀时,被燕歧一甩手拽下来的。
而现在这条长白布被折成了三段,垂在燕歧的掌心里,布条的另一头,刚好遮挡住那戴在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在布面上衬出一道突起的印痕。
“再近些,我又不会咬人。”燕歧淡淡道。
黎安在欲哭无泪。
真的不会咬人吗?
他又挪了挪,脚上趿拉着靴袜,像是在擦地板。
燕歧也不急,就只支着脑袋,耐心地等着。
等着黎安在一点一点将自己送到他嘴边来。
过了漫长的一段时间,黎安在终于小步地将自己倒腾到了能够让燕歧触手可及的地方。
燕歧满意了,他轻轻笑了一声,摘下了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轻轻的一声“嗒”,扳指被放在矮案上。
黎安在现在一看到燕歧摘下扳指,腿就不自觉发软。
他膝盖下意识一弯,踉跄了一下。
燕歧抬起手扶住他的腰肢,仰起头,见黎安在已经把自己憋得脸颊绯红,在他掌心下的腰正细细打着颤,燕歧不禁微微挑眉:“我究竟是什么洪水猛兽,你会吓成这样。”
黎安在闭了闭眼,用细如蚊呐的声音,低声开口。
“燕歧……能不能商量一下……”
“嗯?”
“你今晚,温柔一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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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燕7:我难道不是一直很温柔吗?
安安:[问号]
燕7你老婆让你温柔一点你听没听见!尖叫!摇晃!
第69章 银铃
王府的正屋隐隐约约传来低低地抽噎声, 期间还夹杂着什么清脆的声响。
叮铃。
叮铃叮铃。
是银铃在轻轻摇曳,细细生响。
黎安在的寝衣早就被剥下来, 被撇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此刻他的身上,穿着之前在相国府行刺那日的一身青绿色舞衣。
黎安在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日随手穿搭的舞衣,竟然会被燕歧仔仔细细收拾起来、晾干,就这样一直保存了这么久,时至今日,重新穿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