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161)
他此前偶尔见过这鱼群几次时,锦鲤都是匀称又灵敏的。
黎安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前几日好像喂食儿喂多了……”
燕歧:“……”
燕歧不禁失笑,他站在桥上,向着池水的方向探了探身。
忽地,后颈骤然一冰!
一团雪灌进了他的衣领。
“嘶……”
燕歧微微眯起眼,整个脖颈都被冰得有些发麻,他回头看去。
就见黎安在笑得见牙不见眼,鼻尖被风扫得通红一点。
这个罪魁祸首的手套上还残留一片雪渍,身前栏杆上的积雪抹空了一片,露出木制色的栏杆。
少年笑得蔫坏,燕歧看得有些心痒,他慢慢磨了磨牙,扮了个冷笑的姿态,缓缓开口。
“黎、安、在。”
诶哟。
黎安在立刻收敛了笑意。
燕歧叫他全名时总会发生危险,黎安在瞬间如临大敌,扭头就跑。
还没跑两步,就被拎着衣服后领提溜回去。
“下着雪呢,桥上湿滑,不留意也就算了,还敢跑着下桥?”燕歧象征性地敲了敲黎安在的脑袋顶,教训了一句。
黎安在缩了缩脖子:“知道了……”
“燕歧,”黎安在忽地眼睛一亮,“这雪干净,不若堆个雪狮,如何?”
燕歧无不应允。
两人用青瓷盆盛了慢慢一盆的雪,端在正屋旁,寻了个避风的六角亭,扫出一片空地来。
黎安在咬着指尖的布料,把两只手套扯下来,挂在脖子上。
燕歧端着一个用软毛毡包裹的手炉,放在廊边,又命管家搬了红泥小炉,底下烧着上好的银骨炭,不生烟,透出一种纯粹的橘红色,偶尔“毕剥”一声,溅出几点星火,旋即在寒凉的空气中渐渐变灰,落在地上。
炉边埋着几枚橘子,煨着几颗山芋,橘皮在炉壁上烤得焦黑,滋滋地爆开一股带着微焦的甜香,与茶香缠在一块,扑进鼻腔里。
燕歧给黎安在塞了一口橘子。
甜滋滋的。
黎安在双眼弯成了月牙,他依偎在燕歧坏中,忽地仰起头,亲了亲燕歧的唇角。
一个带着些柑橘清甜气息的吻,印在唇边。
燕歧眼眸微暗,想追上去再亲,黎安在反倒先羞了,耳尖晕着一抹薄红,垂下头去。
“我、我堆雪狮去了,你把那炉子挪远些,被没堆成先融了。”
方才主动亲亲那一下,着实太冲动,这还是在外头呢……
实在是情之所至,难以抵抗。
黎安在立刻晃了晃脑袋,去青瓷盆里捧雪。
乍一碰,沁骨的寒意像是针扎似的。
黎安在用一种圆融的劲道把雪团子捧在手心里,用掌心的温度把边缘那一圈雪融化,雪团就一点点在手中塑形。
燕歧也蹲在他身旁,去捧着雪捏团子,往黎安在已堆起来的雪团上放。
没一会儿,两个人的手指和掌心就都被冻红了。
黎安在性质上来了,整个人都专注地沉浸在堆雪狮的乐趣里,指节被冻得麻木了,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温存来。
燕歧适时地打断他,隔着衣衫的布料,扣住他的手腕,道:“等会儿再堆,手都冻红了。”
黎安在沉浸的时候,根本就顾不得外界的纷扰了,他手里拿着一块小竹片,正在一寸一寸刮着雪狮的形貌,闻言头也不抬。
……或许应该没听到,直接左耳进右耳出了。
燕歧早已知晓黎安在的性子,他不由分说地抓着黎安在冻得冷冰冰的两只爪子,塞进自己怀中。
“欸?”
一股过分轻柔地温暖吧双手包裹住,黎安在这才察觉到,他从雪狮前拔起脑袋来。
“暖暖手,安安,”燕歧轻声道,“当心明日生了冻疮。”
黎安在扭头看看搁在一旁的手炉,又看看燕歧,眨眨眼,没问为什么燕歧非要把他的手搁在怀里捂。
也问不出了。
他被捉着双手,哪儿也跑不了,眼尾鼻尖脸颊嘴唇,被亲了个遍。
即使这般慢腾腾闹着,那雪狮最后还是被黎安在拉着燕歧一同堆成了。
燕歧去寻了两颗乌亮的鹅卵石嵌作眼,撕下两块三角的橘子皮当作耳,黎安在又回房翻出朱砂,用指尖蘸了,在相应位置轻轻一捺,就大功告成。
憨态可掬的雪狮最后被搁在正屋的门口,回屋后,从支起的窗牗一望,就能瞧见。
与假山、蜡梅、修竹一同,在飘飘洒洒的大雪里,成为这黑白画卷里的一景。
……
翌日,燕歧提前与黎安在报备了声,他今日需得出门找同僚商议要事。
清早的时候,黎安在正猫儿似的缩在被子里,燕歧睁开眼后,一瞬不瞬地盯着黎安在熟睡的模样,昨夜把人弄得也挺过,累着了,这会儿睡得正熟。
静静看了一刻钟,燕歧才轻手轻脚地翻身下榻。
黎安在朦朦胧胧中听见燕歧下榻更衣悉悉索索的声响。
他揉了揉眼睛,支起身子,嗓音里带了些困意的沙哑,呢喃:“燕歧……”
燕歧俯身轻吻在黎安在的额头:“我从后门走,往南山的方向,周围是荒野和小径,雪还在下,足迹留不了多久,很安全,放心,我用午饭前回来。你多睡会儿吧。”
“哦。”黎安在脑袋仍困倦发懵,慢吞吞应了一声。
燕歧便披衣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