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162)
黎安在坐在床榻上,缓缓眨了眨眼,将眼中的困意挤去。
忽地余光一闪,黎安在看见那白玉扳指落在床头的软枕旁。
昨夜……
欸!
燕歧今早忘记戴上扳指了!
黎安在一下子清醒过来,想起燕歧方才说,要与同僚商议要事,也不知这扳指若是落下,会不会有事。
思及此,黎安在立刻披衣起身,迅速利落地梳洗了下,将扳指拾起来揣好,悄无声息地翻上房顶,在府外值守的羽林军打盹不注意时,悄悄溜出了摄政王府。
燕歧说要去南山,走小径。
黎安在钻进小径里,他看到了不久前燕歧走过的痕迹。
风声很紧,雪下得也大,那痕迹很快就要被遮住不见了。
好在现在还有,黎安在很轻松就找到了路。
很快上了山,远远地,他看见了燕歧的背影,正独自一个,还未和同僚相见。
黎安在一喜,他正要抬手招呼燕歧,忽地,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见山头,有一道人影朝着燕歧走过去。
那道身影是谁,黎安在再也熟悉不过。
朝夕相处十载,拜他为师,从他那里习得武艺的一招一式。
郑长柏。
他的师父。
郑长柏此时明显一副和燕歧极为熟稔的样子,燕歧也是同样。
两人的相处模式,和黎安在平日见到的一方淡漠另一方憋怒完全不同。
反而像是多年的好友。
黎安在的心脏骤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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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怜][可怜][可怜]
第78章 欺骗(修)
风忽然好冷。
雪忽然好冰。
黎安在蹲在石堆后的草丛里, 看见燕歧和郑长柏两人打了个照面,二人缓缓走到一块石碑前, 站定了。
风雪遮掩了黎安在的气息,这么远的距离,山头上的两人均未察觉到他的存在,雪风却能送来两人对话的声音。
郑长柏手中提着一坛酒,举到燕歧眼前。
“王爷正计划着大事,今日还一定要出来祭拜黎将军么?当心被那些盯着你的察觉了,可就功亏一篑。”
“不会。”燕歧道,“将军忌日, 本王无论如何也不会缺席。”
“嘁, 燕歧,我估计着啊,将军在下头,估摸着自己都不记得今日是自己的忌日。”
郑长柏说着,拨开坛封,扣着坛边,抬起手臂, 将酒坛斜置,把酒液从坛中倾倒而出。
“那人可随性自在得很,哪管生前身后事, 这会儿说不定在下头和夫人游山玩水呢。也就咱俩这种心思重的, 活在世上的, 能记着来他衣冠冢前拜拜,有空的时候烧烧纸,还得记着得把写了名字的烧干净。”
大齐对丧葬之礼节并不太过苛刻,心意到了即可, 并非冷血无情,而是顺应天时道法,毕竟人生来总会死亡,死者无序,而生者有常,莫要再追怀已逝之人,专注当下,珍惜眼前人。
所以年年忌日清明均来扫洒不落的,其实并不算常见。
无名的石碑前,杂草丛生,荒芜一片,被大雪覆盖,蒙上一层纯白的雪被,轻柔又温暖地盖在石碑上,像是铺了一床洁净无瑕的棉衾。
清冽的酒浆哗啦洒下,瞬间融化了雪层,浇在地上。
“第十年了啊……”
郑长柏长叹一声,随一阵风飘散,他把手中剩下的半坛酒递给燕歧。
燕歧接了酒坛,轻轻放到一边,揭起身前衣袍,向前一摆,双膝触地,以对已故父亲之礼,恭恭敬敬叩首三次。
起来后,才重新拿起酒坛,左手托于右臂之下,从左至右,轻轻将酒液倾洒在墓碑前。
“快结束了,”燕歧道,“乱党已在暗中尽数抓获,只待朝中潜伏着的自投罗网,而后洗清余孽,沉冤昭雪,还他一世英名。”
二人静默许久,在寒风里,雪花一片片落到他们的头顶,给发丝间沾染了几丝纯白。
半响,郑长柏爽朗一笑,拍拍燕歧的肩膀:“我说,王爷啊,到那时,你是不是就能真正地和我们小黎子成婚了?”
燕歧点了点头。
“喂,这些年被你差遣的,南来北往到处乱窜抓人追线索,都没怎么好好在将军忌日来祭奠,今儿个好不容易我也在啊,你不得当着将军的面儿跟他说说,究竟是怎么隔了十年之后,把将军揣在心头的宝贝疙瘩骗回家的?还不速速从实招来,跟将军谢罪!”
燕歧:“……”
燕歧面无表情地瞥了郑长柏一眼。
“嘿——我发现你这人贼烦。”
郑长柏嘟囔一句,他转头对着墓碑告状:“将军,我可偷偷告诉你,那混账为了给你洗清冤屈,这么多年,把你儿子往我这一塞,让我帮他照料,自个儿转头去边关和朝堂上厮杀去了。”
“这人,看着容貌正肃,心里可贼坏,黑得跟什么似的,从边关回来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瞄上了你儿子,天天就来枕水楼里偷窥,流氓无赖都没他这般阴。”
郑长柏对黎肃感情深厚,他蹲在那块无名的石碑旁边,毫不在乎地往雪地上一坐,背后依靠着墓碑,一颗一颗地揪着地上的枯草,絮絮叨叨,嘟嘟囔囔,细碎地给黎肃讲这些年的岁月,哪怕这些句子,翻来覆去,讲了一遍又一遍,都对着石碑讲了秃噜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