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43)
“瞧你瞎担心慌慌张张成个什么样子!摄政王大人可能是在休息,一会儿看看,你去拿一床被褥过来,再吩咐厨房那边熬些醒酒汤。”
这是管事的声音。
黎安在瞬间警觉起来,他的衣服还没有穿好,现在脸上还化着舞姬的妆容,他双眼中划过一抹惊慌,相国府的客房挺大的,就算现在往侧室跑,似乎也来不及了。
黎安在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他不敢想象自己这副样子,还跟燕歧共处一室,若是被人撞见……
他惊慌失措,一颗心沉入谷底,手脚冰凉僵硬,脸上一瞬间褪去了血色,唇色发白。
忽然,眼前倏忽一闪,燕歧将他拉进了怀中,拾起宽大的外袍整个罩在他的头顶,瞬间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身子一转,燕歧背对着房门,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将他按在怀中,挡住了他的身体。
嘎吱——
房门被推开。
那一刹那的时间被拉扯得极为漫长,黎安在不禁紧张地抓着燕歧的衣领,呼吸发颤,身子也在不自觉地颤抖。
砰砰。
砰砰。
黎安在的额头抵在燕歧坚硬的胸膛前,头顶顶着燕歧的下巴,他被整个环抱着保护起来,不叫外人看见分毫。
眼前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却莫名令人安心。他贴在燕歧的身上,几乎可以听见燕歧略显急促的心跳,而这心跳又似乎和自己的心跳声重合共鸣,几乎融为了一体一般,让他一时也分辨不出,这心跳声究竟是他们二人谁的,究竟是他在紧张,还是燕歧,燕歧……也会紧张吗?
门口,管事的和那小厮没成想,一推开门就看见这样的场面,齐齐愣住了。
那传闻中从不近男色女色的摄政王大人,此刻怀中似乎抱着一个人,而他们好像刚好撞破了什么辛秘。
管事的忽然两股战战,哆嗦着:“王、王爷,您……”
燕歧单手护着黎安在的头,偏过头,侧眸阴沉地盯着门口毫无礼数闯进来的闲杂人等,嗓音寒凉,冰冷冷地开口:“滚出去。”
管事的冷汗直冒,连连点头哈腰就要走,却忽然看见摄政王脚边落着一堆青绿色的舞服,管事的随着低头的动作,余光刚好又瞥见了门边的软剑。
管事的在内心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他当人认得那衣服和那把剑,那不就是不久前在筵席上舞剑的那个舞姬的么?因为当时在场上,摄政王难得有兴致多看两眼,他们相国大人还特意照顾,让那舞姬再舞一曲,后来管事的也记得,正是这个舞姬上前为摄政王敬酒。
管事的一时忘记倒腾自己那两条腿退出去,光顾着直勾勾盯着舞服看了。
“聋了?要本王说第二遍?”
燕歧阴冷的声音忽然将管事的拉回现实,他看到,摄政王洵美的眉宇间满是不悦,声音更低,更具压迫感,那种令人窒息的气势让管事的心惊胆战,连忙告罪,飞也似的逃出门,将门关上。
屋内安静下来,燕歧慢吞吞地松开了落在黎安在后脑上的手,有些不舍地退了半步,为黎安在让出空间来,用和方才截然不同的语气,温声说:“别怕,人走了,安心更衣吧。”
“多谢……”
黎安在不敢再耽搁,立刻匆忙将衣服随意穿好,尽管有些撑不起布料,但还是随意拿衣带系在一起,草草将衣服挂在身上,也算是穿完了。
燕歧静静地坐在床榻边,看黎安在换好衣服后,不安地攥着衣角,踌躇着向他望过来。
燕歧揉揉眉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淡淡开口:“下次再来刺杀我的时候,别在用这种药了。”
这么猛的药性,光是泡冰水竟无法解决,这次他能忍过去,全靠现在身在相国府,而不是在他自己的王府,可以肆无忌惮。
黎安在像个犯错的孩子,低头老实地回答:“就这一包,没有多的了……”
他过两天真的要去揍那个老鼠人呜呜呜。
燕歧松了口气:“那便好,你回去吧,这边后续我来处理。”
“诶?”黎安在顿时抬起头,疑惑地问,“你不报复我吗?”
他可是刺客诶,就这么轻轻松松放他走了?这不就是放虎归山?
燕歧:“……?”
黎安在眼神中的真挚不似作假:“……?”
燕歧:“……”
他当初或许就不应该让郑长柏做黎安在的师父。
怎么瞧着笨笨的?
“今日先放过你。”燕歧浅笑一声,故意换了副阴恻恻的神情,指尖轻敲床沿,恐吓道:“而我,有的是法子找出你的下落,等你下次落在我手里时,再做好被报复的准备吧。”
黎安在瞬间炸毛:?!
告辞!
黎安在飞快地拢起偏长的衣摆,准备溜之大吉,抬眼偷瞄燕歧的神色,男人放松地坐在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全然没有阻拦的意思。
哼,好,既然燕歧这么自信,那他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黎安在就不信了,他在瓦舍化用的都是安梨的假名,他易容技巧不错,大家都以为他是女子,即使燕歧知道他是男子又如何,沿着伪造出的假身份,只会越走越偏,只要他这几日窝在枕水楼里寸步不出,燕歧肯定找不到他!
黎安在又回头警惕地看了燕歧一眼,将外袍套在头上当做兜帽,用手拢了拢,飞快推开窗子翻了出去,寻了处僻静无人的角落,施展轻功翻出相国府。